細微痕跡殘留在墻邊,可以看到這幾人很早就一直躲在這兒,隨時監視藥鋪。
或許他們為的,就是第一時間發現清風觀的支援人手,從而做出接下來反應。
林輝劍尖一挑,將女子手中的圓筒挑起來,接在手上。
“看看是你們的自信夠強,還是我的劍更利.....”他伸手捏住圓筒下面的細繩,往外就要一拉。
“朋友,你可要想好了。”忽地一旁陰影處,走出一個頭發雜亂,手里提著一把褐色琵琶的花白胡子老頭。
老頭一看就是武人,而且絕不是普通武人。
因為他的琵琶,不是木質,而是純粹的金屬打造,一般人甚至一般武人,揮動這等兵器,不要說克敵制勝,就是揮舞快了都會傷到自己。
“想好什么?”林輝手一頓,看向對方。“你又是誰?”
“新武盟不是只有刑稻那邊人的,老夫吳師南,前來觀察飛石門已經有些時間了。他們不是只招惹了你們,還同時對周邊另三個門派出手,侵蝕利益,非常霸道。”老頭平靜道,視線在地上的幾具尸體上一掃而過。
“你如果就這么魯莽的發信號,給出自己的位置,他們絕對會不遺余力,第一時間先派高手過來撲殺。所以我才說,你想好了再拉。”
“結果一樣,既然早晚都要做個了結,為什么不是現在?”林輝可不想一會兒找不到人就到處亂沖。
既然大家都對自己的依仗有自信,那就碰一碰。
“好,有自信!你是...清風觀觀主林輝吧?原本聽傳聞還不以為然,沒想到,聞名不如見面。”新武盟的這位吳師南贊嘆道。
嗤!
下一刻,圓筒中向上沖天飛出一道火線。
火線在半空中炸開,化為一片橙色火雨,持續了兩秒,便迅速熄滅,消失。
丟掉圓筒,林輝看了眼新武盟的吳師南。
“此事新武盟可有相應應對?難道就任由刑稻的武人肆意擴張?”
“自然不會,新武盟本就是建立在之前倒塌的武盟基礎上。如今逍遙閣瘋狂吸納刑稻武人,勢力壯大速度極快。金鴻門方面已經有了預備。”吳師南微笑。
“什么預備?”林輝聽薛蒙提過,金鴻門和逍遙閣是新武盟如今最強的兩大門派,在以武館為主的新武盟聯合中,是兩大巨頭。
逍遙閣是刑稻來的外來派,金鴻門則是本土涂月武人組成。
“其實很簡單。”吳師南手提琵琶,隨意在上面嘩啦一下,帶出一縷樂聲。
“無非四個字,明爭暗斗。”
“明爭暗斗....”
“明著壓制他們壯大擴張的速度,暗里自然是動手削弱其實力。”吳師南回道。“而如何削弱....你這不是已經師出有名了么?總不能只讓人挨打不讓人反抗對吧?”
他手指了指地上的尸體,面上帶著一個大家都懂的表情。
“所以,你也是來殺人的?”林輝直白道。
“別說這么難聽,我是來幫忙等著自衛的。”吳師南老臉一僵,連忙糾正。
林輝懶得理會對方了,這老頭來意他是明白了,就是新武盟的金鴻門派出來給逍遙閣搞事的。
至于飛石門,本質上還是逍遙閣在背后作祟,聯系刑稻那邊的武人建立的勢力。
轉身走出墻角,他看到王紅石四人等在外圍,阻隔試圖靠近看熱鬧的路人。
這里的路人當真有些不怕死的,萬福肉吃得多了,總有些渾渾噩噩瘋瘋癲癲的,還是需要控制現場。
“觀主,剛才...?”王紅石上前低聲詢問道。
“馬上人來了,你們分散點,別聚到一塊。內力境武人交給我,其余的你們應付。”林輝平靜道,目光越過不遠處的街角,似乎聽到了有人在快速接近的動靜。
對手比他想象的還要來得快。
不多時,一隊手背劃有十字疤痕的強壯武人,一水的淡黃勁裝,手持厚背刀,出現在風雪視野里。
帶頭之人是個女子,身材高大,強壯,若非胸膛鼓得過于凸起,恐怕靠近了也沒人能認出她之性別。
“在這兒!”此女正是之前和薛蒙交手過的內力武人姚歡。
老遠隔著風雪,她便一眼看到了林輝五人,同樣也看到了倒在墻邊角落里,逸散血水的幾具尸體。
但或許是早已司空見慣,姚歡只是冷漠的掃過尸體,立馬便將視線集中到林輝幾人身上。
“清風觀?總算來人了...師傅!”她腳步一頓,看向右側方向。
右側明明是一棟棟民房,但此時一棟兩層民房頂,緩緩走出兩個身穿灰袍,頭戴黑色老虎面具怪人。
從這兩怪人的發絲顏色能判斷出,他們年紀也不小了,黑少白多,這是至少六十往上的年歲。
“看到了,好快的劍。應該是清風觀林輝林觀主當面吧?”其中一個灰袍人正是之前出面交手薛蒙的白飛涵,他低頭俯瞰清風觀的五人,似乎有些疑惑,也有些贊賞。
“區區五人,就敢孤身闖過來,一人面對多位內力高手,勇氣可嘉,但勇猛有余,謀略太弱。”
“聽說他的身法極快,我專程趕來,就是想見識見識,是他涂月的清風劍快,還是我刑稻的翻天手快!”
另一灰袍人聲音冰冷,帶著一絲傲氣道。
不止如此,此時林輝等人身后,也跟著走出一人。
這人光頭無眉,身著黑色袈裟,手里提著一卷類似漁網般的灰色物事,目光一下精準的盯住了林輝幾人。
“那你可要快些了,不然我這大網一撒,任他速度再快,也只能是甕中捉鱉手到擒來!”
“老嚴你可以等我先動手后再上。”灰袍人不滿道。
“時間緊迫,事做完再講其他。”光頭咧嘴笑道。
幾人當著林輝眾人的面,談笑風生,神情自若,顯然已經不把他放在眼里。
但姿態歸姿態,單從他們擺出的這番架勢來看,便知道,他們非但沒有輕視林輝,反而將預備工作做到了極致。
四大內力武人圍攻,包餃子一般將清風觀等人圍住,手里還準備了專防速度高手的特制漁網,這對于才二十不到的林輝來說,已經相當重視了。
此時四雙眼睛緊盯著林輝,隨時關注他的一舉一動,任他們怎么想,也想不出,清風觀居然真就一個觀主帶了四個弟子直沖進埋伏圈了。
“還是太年輕了....過于自信了。”
不遠處隱藏的吳師南暗地里搖頭,這陣容,就算是再來兩個薛蒙也能拿下,更別說一個才突破內力境的林輝。
而且林輝托大,還帶了四個累贅過來,真打起來,這四人便會成為他的掣肘,束手束腳。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吳師南心中已經能預測到,今日一戰后,清風觀自此衰落,宛如流星一閃即逝的景象了。
罷了罷了,一會兒我出把力,冒險搶走林輝,其余人死了就死了,林輝這等天才,未來達到圓滿極限后,未嘗就沒有報復回來的機會。
今日之事,弟子之死,或可成為其未來奮斗變強的動力。
心中定下盤算,吳師南手提著鐵琵琶緩緩運轉內力,隨時準備出手。
不只是他,此時王紅石四人也已經感覺到了不對,面色紛紛難看起來。
風雪中,內力境的氣勢完全沒掩飾,直接爆發出來,那一層層淡淡內力白光,宛如燈泡般,清晰的將內力境和普通武人區分出來。
一二三四,一共四個內力境!
這怎么打!?
王紅石心頭動搖了,偷眼往前看去,卻只看到林輝依舊平靜的白衣背影。
他不知道觀主有何計算,但此時此刻,一個不小心,他們所有人都可能死在這里。清風觀三脈合一,主心骨就是觀主林輝,一旦林輝出事.....
他看向身邊陳歲三人。
三人同樣面色難看,但卻面色堅毅,已經做好了動手準備。
顯然,比起經歷過大起大落后的清風觀原弟子三人,王紅石的定力還是差了不少。
此時林輝隨意挽了個劍花,目光在四個內力境身上一一掃過。
“都齊了么?”
“??!!”
四人都是一愣,不知道他為何會突發此言。
明明四人圍殺一人,居然對方還是一副平靜自信之色,這已經不是自傲了吧?而是自大!
這種時候不應該是果斷突圍,尋找法子逃命么?
嘶。
林輝伸出手指,輕輕在劍面上抹過,抹掉殘留的血。
“有人知道本門長老薛蒙在哪嗎?”
“是死,是活?還是被你們關起來了?”
“都到這份上了,林觀主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吧。”白飛涵笑了起來,詫異之后,他猜測林輝應該是以為自己能借著高速從容脫戰,所以依舊不慌。
但可惜,這次,他們針對了高速身法,做了完全準備。
只是此時,他腦海里不自覺的閃過了之前薛蒙被他追殺,沖入霧區時的話語。
“你們根本就不明白,觀主的劍有多快。”薛蒙當時嘲諷的表情,到現在還讓他耿耿于懷。
能讓一個內力圓滿的老牌高手,稱贊到如此地步的速度,無論如何重視都不為過。
所以他請來了老友兩人,和自己師徒一起伏擊清風觀。
務必要在這一戰徹底兼并清風觀,拿下周邊大片產業。
風雪飛散。
此時林輝已經明白問不出什么了。
提起劍,他斜舉在身前。
“好好活著,不好么?”
一層細微白光,從他雙臂連帶肩膀亮起。
“這話該我說才對,你那四個門人年紀輕輕便也要跟著你死在這里,可憐可嘆。”白飛涵大笑起來。
同樣的,他身上的內力白光也越發明亮。
兩人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眼里看出了絕對之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