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冒充自己父親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王朗一時之間有些摸不著頭腦,他的父母都是小學(xué)老師,與人武部并無絲毫瓜葛。
“等等!”王朗心中猛然間閃過一道靈光。是的,如果沒記錯的話,他爺爺在退休之前,確實在春城人武部工作。
只是,那段時光對他而言太過遙遠(yuǎn),他記事時祖父已退下崗位,故而印象并不深刻。
王春來見王朗陷入了沉思,誤以為他一時難以確認(rèn),于是進一步追問:“你的父親,是否名叫王春生?”
話語中透露出幾分期待與關(guān)切。
聽到王春生這個名字,王朗心中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因為這正是他爺爺?shù)拿帧?/p>
他愕然地抬起頭,眼中滿是疑惑,輕聲問道:“您...您是?”
王春來見狀,爽朗地大笑起來,那笑聲中充滿了親切與溫暖,他解釋道:“哈哈,孩子,我是你堂叔王春來。我和你父親是叔伯兄弟,血脈相連啊。”
“記得六零年那會兒,我還去了趟春城,還順道去了你家。那時候,你才剛滿月不久,連名字都還沒正式定下呢。時間過得真快,轉(zhuǎn)眼間,你都長這么大了。”
王朗聞言,恍然大悟,心中的疑惑瞬間煙消云散。他意識到,眼前這位和藹可親的長輩,正是自己從未謀面卻血脈相連的叔爺。而他口中的“自己”,其實是指的自己的父親
“爹,兒子不孝,只能暫且借用您的身份在這里生活了。”王朗心中暗自忖度,對于那本突然出現(xiàn)的、署著自己名字的知青證,他同樣感到一頭霧水,不知其所以然。
見王朗依舊沉默不語,王春來誤以為他心中有所顧慮,便溫言寬慰道:“孩子,別多想了。既然命運讓你回到了龍崗,那就安心住下吧。關(guān)于你在安北生產(chǎn)隊那邊的事情,我會去幫你處理,把你的關(guān)系調(diào)轉(zhuǎn)過來。”
當(dāng)天晚上,王朗就住在了王春來家,與幾個四個半大男孩擠在一個大炕上,這一晚他幾乎沒有睡著。
在與幾個孩子的聊天中,他意外得知了白天那位細(xì)心照料自己的“小花”姑娘的真實身份——她并非王春來的孫女,而是生產(chǎn)隊中一位命運多舛的孤兒。
她的母親據(jù)說在生她時難產(chǎn)死了,而她的父親去年農(nóng)忙時暴病而亡。
由于今年開春時,王曉花家的房頭突然塌了,她就被隊長王春來接到了自己暫住,等到閑下來時,隊里會組織人手給她修房子。
龍崗生產(chǎn)隊的組成結(jié)構(gòu)很簡單,整個生產(chǎn)隊一共有七十五戶,共四百七十三人。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姓王,彼此間血脈相連,余下雖異姓,卻也多是沾親帶故。
早飯在喝了一碗玉米面粥之后,王朗就跟著王春來去了生產(chǎn)隊隊部。
龍崗生產(chǎn)隊的支書與隊長都是王春來一人兼任,在龍崗這一畝三分地有絕對的權(quán)威與影響力。
接下來就是會計王國福,保管員張國慶,民兵連長王向前,婦女主任劉春蘭。
以上五人構(gòu)成了龍崗生產(chǎn)隊的管理層。
王春來召集其他四人前來,就是商量怎么安置王朗。
王春來也沒隱瞞王朗是身世,直接說出了他是身份,其他四人一聽王朗竟然是王春生的兒子后,都很熱情。
會計王國福與王春來同輩,其他三人都是與王朗同輩(其實是與他父親同輩),民兵連長王向前更是王春來的侄子,也就是王朗的堂兄。
事情很快就商量好了,王朗暫時安頓于大隊辦公室,吃飯問題去隊長王春來家。
與此同時,水庫的清淤工作也已接近尾聲,隊里調(diào)集人力開始修繕王曉花家的房子。
等到房子修好,就讓王朗住到王曉花家,隊里的幾名干部做主,讓王曉花認(rèn)王朗當(dāng)哥哥,這樣不僅為年幼的王曉花找到了一個可靠的依靠,也讓王朗在生產(chǎn)隊中找到了屬于自己的位置。
接下來便是上工干活掙工分。
在這個不容許絲毫懈怠的時代,王朗被分配到了挑水灌溉莊稼小組,對于從來沒有干過農(nóng)活的他而言的他哪遭過這份罪?
不到一上午,王朗整個人已經(jīng)累趴下了,整個肩膀紅腫再被汗水浸過,疼痛難耐。
“真的不行了,再這樣下去,我怕是要被逼得投河自盡了。”王朗喊著疼,肩膀上的皮膚已被磨破,每一滴汗水都似利刃般刺痛著他。
王春來也沒想到,王朗竟然連一上午都沒堅持住,看著小伙子挺壯實的啊!真可謂“外強中干”!
可總不能真把人累出好歹,所以王春來打算過去瞅瞅。
他走進生產(chǎn)隊一間簡樸的辦公室,只見王朗正赤裸上身,趴在一張臨時搭建、略顯簡陋的木板床上,臉上寫滿了疲憊與痛苦。
隨著門扉輕啟,王朗聞聲抬頭,一眼便望見了隊長那背著雙手走了進來。他連忙掙扎著坐起身來,“春來叔,您怎么來了?”
王春來緩步走到床邊,目光落在王朗紅腫不堪的肩膀上,輕聲說道:“我過來看看你,你這身子骨還沒適應(yīng)咱們這兒的農(nóng)活,下午就別再挑水了,跟著去拔草吧,那活兒輕松些。”
“好!”王朗心中暗想:“拔草輕松,想來自己應(yīng)該能堅持。”
然而,待到下午真正踏入田地,他才深切體會到,即便是這看似簡單的拔草工作,也絕非易事。尤為尷尬的是,這活兒往往是婦女們的專屬,他這位大小伙子突然加入,顯得格外突兀,引人注目。
“瞧瞧,我就說這些知青靠不住,干不了重活。”
“可不是嘛,看著人高馬大的,實則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周圍的農(nóng)村婦女們毫不避諱地議論著,聲音不加掩飾,直刺王朗的耳膜。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郁悶,腰酸背痛,手指也因長時間勞作而麻木不堪。
最讓他難以忍受的是那熾熱的陽光,無情地炙烤著大地,也灼燒著他的肌膚與意志。
他心中暗嘆:“這日子,簡直比想象中的還要難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