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聯邦,議政大廳。
兩扇沉重的橡木大門被衛兵緩緩推開。
陽光順著門縫擠入,在大理石地面拉出兩道修長的光斑。
巴魯王國特使,戈蘭,昂首闊步,高筒皮靴的后跟重重磕在地面,發出清脆且富有節奏的“嗒、嗒”聲。
身后,兩隊身穿銀色板甲的巴魯王國騎士緊隨其后,甲葉摩擦,鏗鏘作響。
戈蘭伸手彈了彈衣領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大廳兩側。
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
這就是所謂的赤色聯邦高層?
簡直是難民營的集合體。
左側坐著一群五大三粗的矮人,胡子上沾著煤灰,手里甚至還把玩著錘子。
右側則是一群尖耳朵的精靈,長得標致,那股子香氣隔著老遠都能聞到,讓他心潮澎湃。
視線繼續游移。
停留在前排幾個身影上。
黑發,黑瞳,黃皮膚。
戈蘭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沒見過的低賤人種。
看那細皮嫩肉的樣子,尤其是坐在第一排那個正低頭記錄數據的年輕女生,估計是從哪個偏遠部落抓來的奴隸,或者是供人取樂的玩物?
竟然也能堂而皇之地坐進議政大廳。
果然是泥腿子建立的政權,毫無規矩,沐猴而冠。
戈蘭心中冷笑,視線越過眾人,徑直投向大廳盡頭的高臺。
那里坐著兩個人。
正中央,是那位傳聞中的“私生女女王”,夏洛特。
穿著一身黑色軍裙,而不是象征王權的華麗長裙。
不倫不類。
而在女王身側,竟然還并排擺放著另一張椅子。
上面坐著一個黑發黑瞳的年輕男人。
姿態慵懶,單手支頤,正百無聊賴地盯著這邊。
戈蘭眼角抽搐了一下。
還帶男寵的?
一個男寵,竟然能在大殿之上與君主平起平坐?
果然,女人治國,就是個笑話。
戈蘭走到大廳中央,停下腳步。
沒有行跪拜禮,甚至沒有彎腰。
只是微微頷首,算是給了這點可憐的“外交禮節”。
“我是巴魯王國特使,戈蘭伯爵?!?/p>
聲音在大廳內回蕩,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
“奉偉大的瓦萊里烏斯陛下之命,前來向貴國……哦不,是向夏洛特小姐,傳達陛下的旨意。”
他特意加重了“小姐”二字,直接無視了“女王”的頭銜。
大廳內,氣氛瞬間緊繃。
凱撒坐在前排,臉頰瞬間漲紅。
旁邊幾位矮人長老更是吹胡子瞪眼,若不是顧忌場合,恐怕早就掄起錘子砸過去了。
夏洛特面色平靜。
只是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微微收緊。
“貴使有何貴干?”
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波瀾。
戈蘭輕笑一聲,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掏出一卷系著金線的羊皮卷軸。
展開。
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展示一件藝術品。
“瓦萊里烏斯陛下聽聞格林頓王室遭逢巨變,深感痛心?!?/p>
戈蘭目光掃過夏洛特那張精致冷艷的臉龐,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好貪婪,隨即被很好的掩飾下去。
“陛下仁慈,不忍見夏洛特小姐孤苦無依,獨自支撐這破碎河山。更不忍見這片土地生靈涂炭,被周邊強鄰覬覦?!?/p>
“因此,陛下決定履行昔日與格林頓老國王定下的神圣婚約?!?/p>
戈蘭清了清嗓子,聲音拔高了幾分,確保大廳每一個角落都能聽見。
“陛下愿意迎娶夏洛特小姐為王后。”
“這不僅是對小姐的庇護,更是對整個赤色聯邦的恩賜。”
話音落下。
大廳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有些憋不住了,仿佛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
果然被林凡說中了,還真有不怕死的。
還沒等眾人發聲,戈蘭繼續拋出了更重磅的炸彈。
“當然,既然是一家人,那么這片土地的管理權,自然也應當由更有經驗、更睿智的瓦萊里烏斯陛下代勞。”
戈蘭合上卷軸,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微笑,仿佛已經看到了對方感激涕零跪下謝恩的畫面。
“也就是說,赤色聯邦將作為嫁妝,并入巴魯王國?!?/p>
“這是陛下給予你們的無上榮耀,也是你們唯一的出路?!?/p>
戈蘭視線掃過那些臉色古怪的聯邦官員,最后定格在夏洛特臉上。
語氣中帶上了赤裸裸的威脅。
“畢竟,現在的聯邦內部空虛,民心不穩。若是沒有我巴魯王國的鐵騎庇護……呵呵,恐怕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鄰居,明天就會打進來。”
“到時候,可就不是‘迎娶’這么體面的事情了?!?/p>
圖窮匕見。
這是最后通牒。
要么跪著當嫁妝,要么死。
凱撒猛地站起身,
“放肆!”
幾名脾氣火爆的矮人更是直接跳到了桌子上,從背后掏出了鐵錘。
戈蘭卻絲毫不慌。
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兩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揚,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樣”的欠揍表情。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
更何況,他代表的是強大的巴魯王國。
借這群泥腿子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動他一根汗毛。
夏洛特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一直沉默不語的林凡,突然起身。
戈蘭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那個一直被他視為“男寵”的黑發男人。
“說完了?”
林凡淡淡開口。
戈蘭一愣,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你算什么東西,也配和我說話……”
話音未落。
異變突生。
戈蘭腳下原本平整光潔的大理石地面,突然毫無征兆地裂開。
幾道漆黑的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
一股陰冷至極的氣息瞬間從地底涌出,讓周圍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這股恐怖的魔力波動……
是魔導師????
而且,至少是高階以上,甚至是巔峰!
戈蘭瞳孔驟縮,心臟猛地一緊。
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雙腿卻像是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咔嚓!
一只慘白色的骷髏手臂,猛地從裂縫中探出。
速度快若閃電。
瞬間抓住了戈蘭的腳踝。
“什么鬼東西?!”
戈蘭驚恐大叫,貴族的儀態瞬間蕩然無存。
還沒等他拔出腰間的佩劍。
那只骷髏手臂猛地發力。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
戈蘭整個人被硬生生拽倒在地,重重摔了個狗吃屎。
緊接著。
那具骷髏大半個身子從地底爬出。
空洞的眼眶里燃燒著幽藍色的魂火,下頜骨一張一合,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它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
另一只骨手閃電般探出。
精準地扼住了戈蘭的咽喉。
冰冷。
堅硬。
像是被大鐵鉗夾住。
戈蘭雙眼暴突,雙手拼命扒拉著那只骨手,雙腿在地上瘋狂亂蹬。
喉嚨里發出窒息聲。
臉龐從漲紅迅速轉為青紫。
視線中。
高臺上的那個男人,依舊面無表情。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大廳內清晰回蕩。
戈蘭的掙扎瞬間停止。
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
雙眼依舊瞪得滾圓,里面殘留著極度的驚恐與不可置信。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
對方竟然真的敢動手。
甚至連一句廢話都沒有。
骷髏松開手。
戈蘭的尸體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
大廳內死寂一片。
那兩隊原本氣勢洶洶的巴魯王國騎士,此刻全都僵在原地,握著劍柄的手劇烈顫抖,卻沒人敢拔劍。
魔導士巔峰的亡靈魔法師!
他們這幾個人,根本就不是對手!
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
林凡緩緩站起身。
視線越過地上的尸體,投向早已嚇得癱軟在地的使團副官。
“回去。”
“告訴你們那個想吃天鵝肉的老國王。”
“我給他三天時間?!?/p>
“選好墓地,處理好自已的后事。”
副官渾身篩糠,連滾帶爬地沖出大廳,連頭都不敢回。
剩下的騎士們也如蒙大赦,拖著戈蘭的尸體狼狽逃竄。
大廳內,依然安靜。
夏洛特看著地上的血跡,又看了看身邊的林凡。
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真解氣啊。
而且這就意味著……
全面開戰!
她眼中沒有責怪,只有詢問。
林凡整理了一下袖口,面向眾人。
“正愁沒有擴張的理由?!?/p>
“這不,枕頭就送上門了。”
林凡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陡然拔高。
“傳我命令。”
“全軍一級備戰!”
“三天后?!?/p>
“我要巴魯王國的旗幟,換成我們赤色聯邦的工農旗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