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奧不停烤魚,他一個人操作4臺烤魚架子,給這老家伙熱的啊。
李秦武看著雷奧烤魚的樣子,眼中閃過追憶。
他好像回到25年前,那個熱帶雨林中。
自已帶著一群小妖怪似的哥布林,把蘭斯少爺掛起來,威脅當時木堡里的眾人開門。
當時木堡里指揮官就是雷奧,他只有40來歲。
結果一晃眼,20多年過去了,雷奧騎士從一個健壯的男人,變成了一個有些干瘦的,白發蒼蒼的老頭。
“雷奧,你今年多少歲了?”
李秦武坐在餐桌邊,突然發問。
雷奧的白色水亞龍老婆給他擦了擦汗,雷奧一邊翻烤魚唰醬料,一邊回答:
“我明年就70了。”
李秦武有些恍神,70啊,這個老家伙,在自已手下蹉跎了如此久的光陰嗎……
好一陣,李秦武回過神,看雷奧一個人操作4個燒烤架十分辛苦,便用膝蓋撞了撞旁邊的喬所西。
喬所西不明所以的看向李秦武,李秦武朝雷奧努了努嘴。
他明白了,站起身離開餐桌,走到燒烤架邊。
“老領導,這個烤魚到底是要怎么搞才能這么好吃,你教教我們這些后輩。”
說著他直接上手幫忙。
雷奧騎士也不嫌棄他手笨,開始指導他要怎么烤魚,怎么把握火候。
兩任后勤總長就這么在燒烤架邊給眾人烤魚,這一幕顯得非常和諧。
眾人一直狂歡到深夜,最近聯盟高速發展,各種基建項目,科技,社會福利,都在穩步增長。
李秦武非常高興,就要求眾人和他喝酒,他一個人和在場40多個軍官喝,他想看看眾人一起上,能不能把他喝醉!
這一場酒一直干到凌晨3點多,眼瞅著是要走通宵的節奏。
到后場大家已經吃不下東西了,燒烤架被扔在一邊,所有人都在桌子上喝酒。
喬所西被人拉著喝了好幾瓶蜂蜜啤酒,他感覺膀胱有些受不了,站起來說道:
“抱歉各位,上個廁所去,上個廁所去!”
李秦武嘲笑道:“你這家伙不行了,這是在找借口尿遁呢!
你也不看看你的老上司,比你能喝,唉?雷奧哪去了?”
“大首領,雷奧大人在桌子下睡著呢……”
喬所西離開席位找廁所,他喝的有點醉了,風一吹,暈暈乎乎的,找了好半天沒找到廁所在哪。
他尋思干脆找塊沒人的野地尿了算了。
不過因為周圍有警衛,圣器不可視人,他便走得有些遠了。
他在一個草叢邊拉開褲鏈,準備上廁所,可突然,他身后傳來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
“喬,好久不見啊,你還記得我嗎?”
喬所西一激靈,剛有的尿意被嚇了回去。
他轉頭一看,就見一個戴著草帽,看不清面容的人站在他身后。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那人身上那股子汗臭味和魚腥味撲面而來,讓喬所西捂住了鼻子。
“你哪位?我認識你嗎?”
喬所西感覺這人應該是哪個漁民,他被打攪了上廁所的興致,口氣便有些不太好。
“呵呵……喬,你聽不出我的聲音了嗎?也對,時間過去這么久了,認不出來才正常。”
那個黑暗中的草帽人從懷里拿出一根煙,叼嘴上,然后拿出火柴劃燃,給自已點煙。
趁火柴亮起的那一刻,喬所西看清了那人的面容,眼睛瞪大。
“叔……叔叔!科西叔叔!”
認出這人的身份后,喬所西頓時又驚訝又驚慌,無他,科西是帶罪之人!
科西,這人是聯盟的開國元勛。
科西科奇兄弟兩個出生微末,以前是波羅亞城區的貧民,奴隸預備役。
后來李秦武搞波羅亞攻略時,這兩兄弟當了人奸。
當時兩人確實幫到了李秦武,正好他勢力中的人類數量逐漸增加,需要提拔幾個人類代表進入高層。
李秦武就選了這兩個兄弟,讓他倆在當時人類一哥雷奧手底下做事。
他給兩兄弟的安排是,哥哥科西在軍隊中發展,弟弟科奇在消防隊發展。
如果兩人正常發展,軍隊中的柯西至少能干到師長,甚至被提拔成為后勤總長候選人。
弟弟科奇,后期會被提拔進民政口工作,甚至外放成為一名總督。
總體來說,這兩個人李秦武是要重點培養的,甚至都給他們鋪好了路。
結果這兩個逼騷操作不斷,給李秦武整無語了。
當時十圣徒跑來鐵城搞破壞,那個時候聯盟還沒有什么超凡力量,導致10個圣徒在鐵城到處肆虐。
其中一個家伙去工業區放火,還把當時的工業區一哥鐵歐克給殺了。
鐵歐克一死,李秦武本來就在暴怒的邊緣。
結果當時的消防隊長科奇居然害怕大火傷到自已,居然帶著消防隊跑了。
這給李秦武氣炸了,開了個會,打算把科奇辦了。
科奇這家伙也是膽小,李秦武還沒動手,就被嚇死了。
然后他在軍方的哥哥柯西,以為是李秦武下令殺了自已的弟弟,就告病不出,不去上班,和李秦武賭氣。
一連持續了好幾個月,李秦武都忍著沒動他。
直到后來,盧卡從北方回到哈綠茵行省,糾集大軍,準備進入魔物森林干他。
這個時候李秦武感受到軍事壓力,必須集中所有力量應對盧卡大軍,后方絕對不能亂。
李秦武準備找個理由,把告病稱假的科西給宰了!
但是科西這家伙反應也是迅速,他知道平時自已和李秦武鬧脾氣,李秦武肚量大,不管他。
但馬上就要開大戰了,李秦武必須保持后方安全,就不能不管他了。
于是這家伙為了自保,趕緊跑到李秦武的府邸請罪,并自愿交出兵權。
李秦武一看他還搞得清楚情況,而且自已立馬要打盧卡了,手底下有不少人類軍隊需要動員。
這時候殺人類中的代表性人物不好,便也沒殺他,把他打發去守水庫了。
這一守,就是整整的20年啊!
20多歲的科西意氣風發,是聯盟人類中前Top10的存在。
結果因為自已的愚蠢,被下放去守水庫,蹉跎了20年。
渾身的汗臭味,黝黑的皮膚,讓他和個老農沒有任何區別。
那柯西這個下野20年的老家伙,和喬所西又是什么關系呢?
答案是叔侄關系。
其實科西科奇兄弟不只是他們兩個,而是有整整5個。
剩下的三個弟弟,一個小時候就病死了,一個受不住窮自已跑掉了,消失的無影無蹤。
三弟找了個逃荒的女人成家,女人懷孕,結果剛生完孩子就大出血死了。
三弟把自已賣給貴族,錢交給大哥柯西,讓他幫自已養孩子。
沒過幾年,三弟就在貴族農場中累死了。
科西科奇把這個侄子拉扯到10來歲,實在養不起了,繼續把這個孩子留在身邊,大家得一起餓死。
后來干脆一尋思,把這個孩子賣了吧,10歲了,賣去給貴族當奴隸,至少還有機會多活幾年,至于他們,恐怕活不過冬天了。
之后的事情就很明了了,科西科奇進入聯盟,但沒多久就把自已蠢下野了。
他們下野后,聯盟擊潰盧卡大軍,正式入主哈綠茵。
懲戒軍從某個貴族的農莊中,把當時十四五歲的喬所西解救了出來。
他在貴族底下待了5年,被折騰的少了半條命。
懲戒軍找到他的時候,他身上連塊布都沒有,和豬生活在一起。
他渾身上下都是鞭痕,趴在豬槽里和豬一起吃泔水,他的任務是看好貴族家里養的五頭大肥豬。
懲戒軍把他解救出來后,他懷揣著對貴族濃烈的恨意,加入了懲戒軍。
因為在貴族手底下被折磨的日子,他日日夜夜都想著報復貴族。
在仇恨的催促下,他的訓練成績非常好,在戰場上表現的也十分優異,沒幾年就從一個列兵干到了少將。
徹底出名,還是他在南薩索斯王國打出了螢火蟲之夜,這個傳奇夜戰。
自此,一個奴隸少年,靠自已的努力,打拼成了聯盟的核心統治者之一。
至于他的叔叔科西,他自然知道有這號人物存在,但他根本不敢去相認。
當時他的事業如火如荼,怎么可能認一個有污點的叔叔。
至于科西呢,他知不知道自已的侄子發達了,想不想依靠自已的侄子東山再起?
當然知道!當然想!他想的快發瘋了!
李秦武讓他去圣河以北守水庫,這一守就是20年!
守水庫聽著沒什么困難,可這事熬人。
每天就是在水庫邊轉悠,完完全全的蹉跎人生,對于他這種品嘗過權力巔峰的人來說,真的比死了還難受!
守了沒兩年,他就受不了了,想鉆營返回權力中心。
他想聯系以前的下屬,想辦法給李秦武傳話,說他錯了,能不能復活他的政治生命?
但別說幫他傳話了,他以前的手下見到他跟避瘟神一樣,見都不肯見他!
跑了好幾個以前的屬下,連面都見不到,他就有些心灰意冷。
更讓科西難繃的事來了,后來雷奧也下野了,雷奧運氣好,下野沒過多久就遇到5年經濟騰飛。
這個逼趁機大搞養殖業,居然把科西守的水庫給買下來養魚!
這下他不用守水庫了,連他媽政府給的最后工作都丟了,直接變成無業游民!
科西也是迷茫啊,混到最后連個辦事員都不是了,誰還有他慘?
好在聯盟有反斬殺線的政策,科西便拿著身份證明,打算去領幾畝土地種地求生。
結果你猜怎么著,因為鐵城的快速發展,鐵城周圍的土地已經被分配完了,他柯西要是想分配土地,得跑到外省!
科西完全不能接受,自已可是以前的聯盟大員,怎么能落魄到離開政治中心呢!
他就算死,也得埋在鐵城的土地上!
是的,這家伙還沒放棄入仕,他尋思只要人在鐵城,總有機會重新回到權力巔峰。
他放棄去外省獲得土地,繼續留在鐵城,靠打工為生。
他守水庫的這幾年也不是枯坐,還是守出了一些經驗的,對濕地魚的習性比較了解。
正好,雷奧成了濕地魚大王,到處買魚塘養魚,科西就這么進入到雷奧的企業,成為一個漁民。
按理來說,雷奧屬于是科西的遠古級老上司,但他不敢和雷奧相認。
因為他有感覺,如果雷奧知道他的身份,絕對會把他趕走。
反之,雷奧的企業人數眾多,雷奧不會知道手底下多了科西這樣一個漁民。
只要科西自已不在雷奧面前晃悠,就能在這個軍官高層云集的地方長久待下去!
他的努力是值得的,他蹲了整整5年,找到了一次重要機會!
螢火蟲之夜后,喬所西名聲大噪,一躍成為聯盟的核心軍官。
科西從各方渠道打聽到這人就是自已的侄子后,大喜,想找上門去攀親戚。
但喬所西此時已經為官多年,知道叔叔以前為官干出來的那些蠢事,他才不敢和這個喪門星相認。
要是讓大首領知道自已和早就下野的叔叔科西相認,怕是后勤總長的位置一輩子無緣了。
于是,對科西的求見,喬所西采取靜默態度,不做任何回答,科西的所有訪問石沉大海。
科西十分不甘,甚至怨恨起了侄子。
小時候我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后來實在迫不得已,為了讓你多活幾年才把你送到貴族那邊去。
結果你現在發達了,連叔叔的面都不愿意見嗎!
懷揣著不甘和怨恨,科西沉寂了下來,隱沒在人群中找機會。
他每天在老上司雷奧的魚塘上下班,天天撒網捕魚撒網捕魚。
整個人被太陽曬成了黑色,身上不是淤泥的腥味就是魚的腥味,要不然就是汗臭味。
40多歲的人,憔悴的和60多歲老頭似的。
他戴著草帽站在魚塘邊喂魚,雷奧帶著他的漂亮白色蜥蜴老婆從旁邊過,都認不出他是誰。
這讓他更加怨恨,更加專注于陳跡,更加忍耐。
終于,5年的忍耐!機會擺在了他的面前!他終于有機會面見自已這個位高權重的侄子了!
科西劃燃火柴點燃煙,輕輕吸了起來 。
煙頭在黑暗中一明一暗的,照應著他那張憔悴老臉也一明一暗。
他那雙疲憊的眼睛看著自已震驚的侄子,緩緩開口道:
“小喬啊,好久不見,想你這個叔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