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穩步向前,科索帶領著自已的國家,向他預設的未來堅決地走去。
而另一邊,同樣是新生國家的雷薩蒙德共和國,也面臨著自已的轉折。
時間回到眾神歷4370年3月,這個新生的國家正好成立了5年,最高領導人執政官迎來了一次換屆。
雷薩蒙德共和國可以籠統地分為三個勢力,以雷薩蒙德王子為主的西派,以勇者威廉為主的東派,還有從教會時代走來、沒被消滅光的傳統官員與傳統神官勢力。
雷薩蒙德共和國建國之初,為了穩定國內局勢,合理分配勝利果實,西派和東派達成協議,大家輪流派人上去做執政官的位置。
5年的換屆時間已到,是時候進行權力交接程序了。
但眾所周知,一個國家的最高權力交接是非常危險的,各方勢力的政治家、野心家,會企圖在這個特殊時間段謀取利益!
在權力交接的三個月前,東派、西派以及守舊派,就開始活動!
雷薩蒙德共和國首都瓦倫蒂娜城,雷薩蒙德王子的居所內。
這里是一處小貴族的居所,它很精致,但并不張揚,雷薩蒙德王子擔任執政官的這5年,基本都是在此處居住。
此時,雷薩蒙德王子居所涌進大量官員,他們嘰嘰喳喳地爭吵談論!
“大人!這5年來你執掌我們的國家,讓國力大增,對國家有功勞,下一任執政官您必須啊!”
一個人奮力呼喊道。
“是呀,大人,我們的國家從教會手中奪過來的時候破破爛爛,建國沒多久又遭受了虎獸人的襲擊,是你一手將國家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們希望你能繼續帶領我們的國家向前!”
又一個官員出聲勸說。
眾人不停勸說,而他們的勸說對象雷薩蒙德王子,安靜的坐在沙發上,面色十分復雜。
要說他愿不愿意放下國家最高權力?從人性上來說肯定是不愿意的。
但理智上來講,他又必須放下國家的最高權力,把執政官的位置讓給東派。
建國的時候就說好了,西派和東派輪流執政,這是立國之本。
如果他不讓位,很可能讓東派不滿,給國家造成動蕩!
雷薩蒙德王子搖了搖頭,讓眾人靜聲后緩緩說道:
“這件事情大家還是不要想了,為了國家的穩定,我決定平穩交接出權力,這是我們建國之初就說好的,東派西派共同執政。”
現場的西派官員一陣面面相覷,眼中都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他們都想爭一爭,搏一搏,最高領導人的位置一直在自家人頭頂,這獲得的政治利益是非常巨大的!
但他們的魁首雷薩蒙德王子不愿意爭,這就讓他們很不舒服了。
眾人思索勸說話術之際,一個沉穩的聲音說話了,老馬克。
在威廉軍時代,老馬克是西部威廉軍的領袖,這家伙也算是個傳奇人物,被動地走在正確路線上。
教會時期,老馬克因為吃不上飯,帶家里的兄弟把教會的運糧隊給打死。
旁邊的居民害怕教會的報復,就把老馬克綁起來,打算等教會的武裝分子到來交出去,讓教會燒死。
結果當時正好遇到天災,西海岸爆發了百萬饑民事件,老馬克從將被燒死的燒烤變成了起義軍領袖。
這個家伙雖然軍事才能沒有,政治才能也沒有,但他有一個優點,聽人勸。
當時雷薩蒙德王子跑到西部威廉軍中,提了大量改善意見,差不多把西部威廉軍軍政權力抓手里了。
這要是其他有野心的起義軍領袖,覺得雷薩蒙德王子的行為威脅到自已的地位,早把雷薩蒙德王子殺了!
但馬克沒有,他不但沒有,還以自已起義軍領袖的身份幫助雷薩蒙德王子集權。
最終在老領導馬克和雷薩蒙德王子的帶領下,西部起義軍在整個起義中取得了大量果實!
建國后,老馬克知道自已只是個老農民,政治水平不行,他也沒參與政務,也就當了個閑散勛貴。
但正是因為他這種不爭和豁達,讓他成為了除雷薩蒙德外的西派精神領袖。
總之,他的話分量非常大!
老馬克說道:“雷薩蒙德,我知道你是想履行約定,將第二屆執政官交給東派。
但你想過沒有,你執政的這幾年,立項了很多長遠計劃,這些計劃東派的人會繼續下去嗎?
就算東派的人能把你的政策繼續下去,那我問你,東派有人可以擔任這個國家的領袖嗎?”
這一下可把雷薩蒙德王子給問住了。
他執掌國家的這5年,做了很多事,定下了很多十年百年計劃。
這些計劃必須要堅定地執行下去,才能改善國家現狀,東派的人接過國家最高權力以后,會繼續這些計劃嗎?
而且最要命的是,東派到現在為止都沒有一個能服眾的政治領袖。
東派的上一任政治領袖叫加斯頓,就是勇者小威廉的養父,威廉軍時代東派最大的一支起義軍領袖。
加斯頓是東派重量級政治角色,但問題是,上一次爭奪國家最高權力時,他因受降六指澗的教會軍失誤,導致教會軍暴走,跑進山里散得無影無蹤。
到現在為止,六指澗附近還是匪患區,每座山上都有土匪!
雷薩蒙德共和國政府本來是想組織剿匪行動的,但好死不死,虎獸人大舉入侵,所有軍事力量都調到了西線。
共和國不但沒剿匪成功,還讓匪患擴大了!
加斯頓因為這次失誤,選擇自行流放,閉門下野不見人了。
他一走,東派可就真的沒有重量級政治領袖了,始終處于一盤散沙的狀態。
雷薩蒙德王子捏著自已的眉心,連自已都不相信地開口說道:
“5年的執政,或許……或許東派同僚的政治水平已經上升,或許把國家交給他們也不是不行。”
老馬克發出一聲嗤笑,搖了搖頭。
“你這孩子真是異想天開,咱誰不知道誰啊,都是一群老農民。
當了5年的官,你就指望一群農民能帶領國家?
算了吧,老夫我就是知道自已水平不行,才主動辭官歸野,不給國家添麻煩。
但我也知道,執政官不是誰都能做的,除了你有這個水平,誰還能正確地帶領我們國家前進,你指望東派的那群農民官員嗎?”
雷薩蒙德王子陷入沉默,老馬克又補上了最后一擊。
“你可別忘記了,上次的糧倉失火案,距離現在可只有一年啊!”
所謂的糧倉失火案,是一場官場腐敗事件。
大體來講就是首都派人去地方查糧,輪到一個由東派官員控制的糧倉時,糧倉突然起火。
這你媽的搞笑呢,平常好好的不起火,中央派人來查時起火,你當大家是傻逼?
后續中央派了很多人去調查,結果受到東派官員的各種阻礙。
這件事情鬧了很長時間,后來東派官員動用政治手段,把調查權搶過去,由東派官員自已的調查系統負責,得出的結論是天干物燥,糧倉失火。
這種行為簡直就是把大家當傻逼,編個理由都懶得想個高明的。
大家自然不買賬,展開了為期一年的彈劾戰。
這次彈劾戰,雙方唇槍舌劍,暗地里甚至出動了特工手段,東派西派雙方人員都有落馬。
最終結果是,雷薩蒙德王子派經過戰場考驗的榮譽國防軍前去武裝調查,查出了東派官員體系中的一只大碩鼠以及近百只小碩鼠!
這些官員偷糧食去賣,把國家戰略儲備糧倉偷了個空,中央派人來檢查后,他們直接放火燒倉。
一切調查清楚后,這近百個官員被公開槍斃,但這件事造成的惡劣影響非常嚴重!
西派官員認為自已獲勝了,遇到東派官員時,天天拿這件事情擺在嘴上嘲諷對方。
東派官員呢,則認為這是西派官員的一次政治攻擊。
什么糧食貪腐案,不過就是你們西派人員為了打壓我們東派捏造的案件罷了!
糧倉失火案,極大地損失了政府的公信力,同時讓西派、東派兩派的山頭主義正式抬頭,對立。
如果現在雷薩蒙德王子退位,把執政官交由東派,東派新上臺的執政官會不會出于報復心理,攻擊西派官員呢?
這也是西派官員全部集中在雷薩蒙德王子這里,懇求他連任的主要原因之一!
面對眾人的勸說,心中對權力的渴望,以及對國家未來的擔憂,雷薩蒙德王子呢喃道:
“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眾官員還想勸,但被老馬克用眼神制止住了。
“好,孩子你多想想,我們就不打擾你了,但你一定要想清楚了。
國家的未來和兄弟們的未來可都扛在你的肩膀上啊!”
說完,老馬克帶著眾人退出雷薩蒙德王子的居所,把空間留給了他。
深夜,雷薩蒙德王子夜不能寐,他不知道是要遵循建國之初的傳統,把權力交給東派,還是要維持現狀繼續執政?
他想了很久,穿上普通衣服,騎上一匹白馬,在首都的街道上奔馳,沒一會兒就抵達了高墻。
這座囚禁了雷薩蒙德王國王室300年的高墻,里面全是王室畸形人。
這導致此處街道空蕩蕩,平時沒人敢在此來往,更何況現在是夜間。
雷薩蒙德王子在鐵門處把馬拴好,掏出鑰匙開門進入高墻內部,向最高層最里面的房間走去。
他點起蠟燭,來到房間內部,找到那個熟悉的座位坐下,看著前方床上沉睡的畸形人。
他聞著房間內蠟燭油脂、書香和屎尿臭味混合的空氣,眉頭緊緊皺起。
肉塊躺在一張嬰兒床上,眼睛緊閉,胸口呼吸很不規律,時而急促,時而短促。
肉塊快死了,他高度畸形的身體已經抵達了極限,他陷入昏迷整整5天!
事實上,肉塊活下來的每一天都像神明的眷顧,不然畸形成他這個樣子,根本不可能活到現在的歲數。
雷薩蒙德王子看著那個睡著了也不安寧的肉塊,心中泛起這輩子最濃烈的恐慌。
自已的很多決策都是和這位真正的智者、真正的雷薩蒙德王子商量出來的。
失去他的智慧指引,自已真的能行嗎?自已真的配得上雷薩蒙德這個名字嗎?
雷薩蒙德王子就在椅子上坐著,看著肉塊,看了一整夜……
高墻外,某個漆黑的角落里,一個身穿黑色斗篷的人,看著高墻外那匹白馬,若有所思。
這個人隱沒進黑暗中,幾十分鐘后,出現在某個官員的書房內。
“大人,我看到了,執政官閣下趁夜前往高墻!”
官員疑惑詢問:“你確定是執政官,沒看錯?他為什么要去高墻?”
“大人,我很確定就是執政官,雖然他做了偽裝,但那匹白馬將他暴露了。
至于他為什么去高墻我就不清楚了,高墻只有一個入口,我進不去。”
官員沉默了一會兒擺了擺手,身穿黑袍的人隱沒進黑暗消失不見。
黑袍人走后,官員站起身,來到書架邊,拿出一本書。
這本書上赫然寫著《雷薩蒙德王室目錄》!
官員打開書籍,紙張上是歷任雷薩蒙德王國王家成員肖像,以及生平簡介。
伴隨官員的翻閱,一代代雷薩蒙德王家成員的肖像略過。
前幾代人還很正常,甚至很英武挺拔,但越往后,肖像上的人越畸形。
這本書是教會時代,教會高層為了羞辱雷薩蒙德王家搞的肖像書籍。
他們故意把雷薩蒙德王室的人囚禁起來,使其近親繁衍,生出一堆畸形。
教會派出精湛畫師去繪畫,然后將這些畸形的模樣傳播出去,打擊雷薩蒙德王室的聲望。
不過因教會統治時期,整個國家的技術生產力大幅度退后,印刷技術也遭到破壞,所以這本記載肖像的書真是畫師一筆一筆畫出來的,書籍數量很少。
除了教會的高層,很多人都不知道有這樣的書籍存在。
官員把書籍翻到最后一頁,點著肖像畫上一塊高度畸形、沒有下半身的肉塊說道:
“執政官閣下,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