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卡看著父親高度腐爛的尸體,聞著空氣中濃烈的尸臭味,只覺千萬道雷電在腦海中炸響,把他轟得不知所措。
幼年時父親對自已的關愛,悉心教導,年長后對自已的支持,信任,愛,大量回憶和情感化為淚水,一股腦的涌入淚腺。
可當他的視線即將被模糊,看到的卻是一具沒有尊嚴的尸體。
世間之大苦痛,不亞于讓一個孩子看到自已父親的尸體,尤其是腐爛成這種程度的尸體。
哪怕是盧卡這么堅強的人,站在那里都忍不住晃了幾下,看起來就要摔倒。
“統帥!!”
“公爵大人!!”
一眾將領沖上來想扶住他,但盧卡背對眾人,一手扶劍柄,一手舉起阻止眾人靠近。
眾人像被施了定身咒,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住盧卡的背影,生怕有一點閃失。
盧卡就定在那里定了很久,只把一個撫劍而立的背影留給他們。
眾人看到那只握劍的手因為太過用力,已經發白,白過以后又發紅,眾人只覺萬分壓抑,連呼吸都放緩了幾分。
不知過了多久,盧卡平淡的聲音傳來。
“傳我軍令,大軍立即拔營,回防后方老家。
寫信給凱倫多公爵,催促他盡快帶兵前來支援,寫信給精靈帝國,告訴她們,聯盟大首領帶主力在我這里,讓她們盡快南下威逼鐵城。
如若不然,我軍敗北,大首領帶主力北上與聯盟北方軍團會合,大事不可成矣!”
眾將領面面相覷,全都應是,隨即陸陸續續下去辦事。
盧卡的副官關系走的和他比較近,靠近他小聲詢問道:“統帥,請問令尊的遺體要如何處理?”
盧卡沉默了一會兒,平淡的說道:“此處山清水秀,就地掩埋吧。
先不要立碑,我方走后,敵人小股騎兵可能路過,看見我父墳冢,可能會將其挖出羞辱,待我軍大勝回歸再操大辦。”
于是乎,盧卡帶人選了一處山腳,挖了個坑將尸體埋下,整個埋葬過程不超過一小時。
盧卡也并未表現出一絲悲傷,整個人都繃著一副撲克臉,他不想讓自已的情緒影響到大軍。
他已經知道大首領這么做的目的,就是為了干擾他,干擾他的部隊軍心!
敵人越想看到的,你就越不能讓敵人看到。
于是盧卡密不發喪,除了幾個高級將領,普通士兵根本不知道統帥的父親已亡,這件事情對全軍的影響都很小。
那么對盧卡本人的心態有沒有起到影響呢?尚未可知。
之后盧卡開始急行軍,10萬大軍前鋒一天不到就沖到毒藤要塞下,被聯盟守軍一頓炮火猛轟,炸死幾十人后退了回去。
看著眼前這座傳奇要塞,盧卡的壓力也開始暴漲。
以他大軍攜帶的武器水平,根本沒辦法轟開這座要塞,聯盟一天就能拿下的要塞,在他這里卻真的變成了一座天塹。
“繞路!”
盧卡一聲令下調轉馬頭,準備帶領大軍繞開毒藤要塞。
這一繞,起碼得花兩天時間才能進入他們的核心領地,這個時候懲戒軍估計已經在他們的工業區和首都外攻城了,再慢點回去估計都只能看到殘垣斷壁。
在激烈的行軍路上,選擇題擺在盧卡面前,他要去救哪兒?
是去救工業區呢,還是去救克拉克爾蘇?
因為懲戒軍拿下毒藤要塞的速度太快,盧卡根本不知道聯盟的分兵情況,因此他不敢貿然分兵。
懲戒軍本來就很強,他這里要是再分兵,容易兩邊都打不過,兩邊都救不了。
他必須要保證大部隊全都在一起,至少擊潰一個方向的懲戒軍,與其兩邊都救不了,不如只救一邊。
救哪邊?
是工業區更重要,還是首都克拉克爾蘇更重要?
“統帥小心!!”
盧卡的副官大喊一聲,將他從馬上撲下來,下一刻,他的頭頂傳來一陣激烈的槍火聲。
原來是四架戰斗飛艇,搭載了三座重機槍吊艙,對下面的盧卡行軍部隊展開舔地攻擊。
這4架戰斗飛艇打得非常兇猛,每一架戰斗飛艇都攜帶了三個武器吊艙,每個武器吊艙里有兩門重機槍,這就相當于24挺重機槍在天上飛。
四艘戰斗飛艇不停俯沖舔地俯沖舔地,將一道道密集彈幕潑灑向下方的行軍人群,把下方打的血肉橫飛。
盧卡的行軍部隊那叫一個苦不堪言,他們本來就走在沒什么隱蔽的大路上,飛艇從斜上方沖下來,彈幕能打一路。
等飛艇拉升起來后,一路上全都是尸體!
盧卡軍隊里面又沒有防空炮,四架飛艇肆無忌憚的舔地攻擊,甚至把一部分盧卡的行軍隊伍都打散掉了。
戰斗飛艇在空中飛了一會兒,盧卡的部隊士兵散到路兩邊森林中躲避,飛行員就調轉槍口,打那些拉輜重車的牲畜。
馬車牛車地龍獸車,全都遭到重點打擊!
飛艇一個俯沖下來,六挺機關槍爆射,裝糧食的袋子炸開,糧食顆粒爆的到處都是。
牛馬牲畜的背上被重機槍彈打進去,從腹部透出來,直接就干了個對穿,腸子肚子嘩啦啦的流出。
四架飛艇飛過來飛過去飛過來飛過去,把攜帶的2000多發備彈全打完,留下一地狼藉揚長而去。
等飛艇飛遠,盧卡大軍步兵才從各自隱蔽的森林中爬出,他們看著滿地的尸體和破碎的糧食袋子,欲哭無淚。
盧卡從躲避的森林中走出,看著尸橫遍野的大路,心中再次涌上一股悲涼。
每次和聯盟交戰都是這樣,不管他再怎么奮力追趕,當他追平上一次聯盟所擁有的實力后,再和聯盟碰上,他們又變得更加強大,能拿出更先進的武器,然后瘋狂的對他進行屠殺。
盧卡覺得不對,他想不通聯盟為什么始終能掌握軍事科技優勢,就好像他們早知道這么做能取得優勢一樣。
這很不對勁,事物的發展是循序漸進的,不可能爆炸性的冒出這么多東西,這是很反常識的。
但任由盧卡怎么想,他也找不到原因,只能悶頭吃下落后的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