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半年多我到底都在做些什么啊……”
“佐佐木小姐她一個人滿世界跑,收集了好多好多阿源的靈魂碎片,比我早開始,比我做得多,比我做得好,而且她還站著未婚妻的身份,已經(jīng)根本看不到任何希望了啊——”
“而且……而且,阿源他甚至都有孩子了。”
說到這里,她失落地垂下腦袋,冰激凌的甜膩都無法再給她帶來慰藉。
卡洛兒翻翻白眼:“說這些,你的意思不還是不想要放棄嗎?”
白柳彩羽撅撅嘴,嘀咕道:“怎么可能想要放棄呀,我喜歡了他十幾年誒……”
“那你覺得你輸在哪里了?”卡洛兒問。
白柳彩羽眨眨眼:“剛剛不是說了嗎?佐佐木小姐找到的靈魂碎片……”
話音未落,卡洛兒便將她打斷:“你總喜歡拿自已跟別人比,比贏了怎樣,比輸了又怎樣?”
“那個皇室血統(tǒng)的孩子暫且不論。”
“那個白癡是物件嗎?誰找得多就歸誰?”
白柳彩羽愣住。
“佐佐木做了她能做的,你也做了你能做的。”卡洛兒將嘴里的棒棒糖拿開,淡淡道:“她的付出是他的,你的付出也是他的,他又不是傻子,分不出來?”
“……”
......
飛機早已進入平流層,窗外是翻滾的云海,在午后的陽光下呈現(xiàn)出耀眼的純白,偶爾能透過云隙看到下方深藍色的海面。引擎發(fā)出低沉持續(xù)的嗡鳴,如同一首永不停歇的搖籃曲。
但機艙后部的氣氛,與這寧靜的飛行截然相反。
“啊啊啊——又輸了!”
莫妮卡的哀嚎響徹整個機艙。她雙手抱著腦袋,整個人往后一仰。
“玖玖醬你是不是作弊了!”
玉藻前盤腿坐在對面,銀白色的長發(fā)在腦后扎成松散的小辮子,此刻正笑瞇瞇地數(shù)著面前那一小堆贏來的糖果。聽到莫妮卡的指控,她抬起小臉,冰藍色的眼眸無辜地眨了眨:“沒有呀,是莫妮卡你自已太笨啦~”
“我才不笨!”莫妮卡鼓起腮幫子,立刻坐直了身體,雙手撐在桌沿上:“再來一局!這次我一定贏!”
女孩子們圍在一起,鬧鬧騰騰,包括佐佐木綾音也被強拉了過去一起玩桌游。
葉星源則獨自坐在靠窗的單人座椅里,黑色的襯衫襯得他身形有些單薄,他單手撐著下巴,異色的眼眸望向舷窗外那片無垠的云海,像是在思索著什么。
直到,飛機微微的一震,極其輕微,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像是穿過了一層看不見的氣流,又像是有什么東西輕輕觸碰了這架高速飛行的鋼鐵巨鳥。
機艙內(nèi)都無人在意。
莫妮卡還在為剛抽到的一張爛牌哀嚎,玉藻前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莉絲小聲地安慰著莫妮卡,布拉依舊安靜地看書,星野凜端著茶杯,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
只有佐佐木綾音,在那一瞬間抬起了頭。
她的目光越過玩桌游的幾人,落在了葉星源身上。
葉星源異色的眼眸從舷窗外收回,與佐佐木綾音的視線在空中相遇。
他微微搖了搖頭。
“輪到綾音姐姐啦~”莉絲提醒道。
佐佐木綾音拿起骰子。
機艙里依舊熱鬧。
骰子落下。
而葉星源,已經(jīng)不在座位上了。
......
時速超過八百公里的氣流如同無形的利刃,足以在瞬間撕碎任何膽敢暴露其中的血肉之軀。溫度是零下四十度的嚴(yán)寒,空氣稀薄得幾乎無法支撐任何生物的呼吸。
但這一切,在那道憑空出現(xiàn)的身影面前,都失去了意義。
葉星源站在機背上。
黑色的發(fā)梢被狂風(fēng)向后扯動,衣擺獵獵作響,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上。
有人已經(jīng)等在那里了。
一個老者。
須發(fā)皆白,白得像是融進了這萬米高空的云層里,他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灰色道袍,衣擺在狂風(fēng)紋絲不動,仿佛他所處的并非獵獵風(fēng)口,而是一間與世隔絕的靜室。
他就那么盤腿坐在機背上。
面前擺著一張棋桌。
深色的木質(zhì),紋理古樸,桌面縱橫十九道,黑白分明。
棋盤兩側(cè)各放著一只青瓷茶盞,茶盞里熱氣裊裊,在這零下四十度的高空,那熱氣卻凝而不散,悠然升騰。
老者身邊,意境古色古香。
明明身處萬米高空,明明置身于時速八百公里的狂風(fēng)之中,可他所在的那一小方天地,卻仿佛與這暴烈的環(huán)境隔絕開來。
好似一座無形的竹亭。
葉星源的目光從老者身上移開,掃過那張棋桌,掃過那兩杯熱氣裊裊的茶,最后又重新落回老者臉上。
老者也在看他。
那雙眼睛并不渾濁,反而清澈得像是山間的溪水,又像是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打量著葉星源,目光從他異色的眼眸掠過,從他年輕得過分的面容掠過,最后落在他周身那層若有若無的氣息之上。
然后,老者笑著抬起手:“請?”
葉星源邁步走去,在老者對面盤腿坐下。
棋桌上的那壺茶,在這時自動飄飛起來,壺身微微傾斜,一線澄澈的茶湯注入兩只青瓷茶盞。
茶香四溢。
茶盞自動飄起,一只落在老者面前,一只落在葉星源面前。
老者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
葉星源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對面的老者。
老者放下茶盞,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笑容依舊溫和。
“小友執(zhí)黑還是執(zhí)白?”
葉星源沒有回答,但白子已經(jīng)朝著他這邊飛來。
老者微微一笑,仿佛對這個結(jié)果毫不意外。
他伸出手,從黑棋的棋簍里拈起一枚黑子。
那動作很慢,卻很穩(wěn),帶著一種歷經(jīng)歲月沉淀后的從容。
“啪?!?/p>
黑子落在天元。
清脆的落子聲,在這萬米高空的狂風(fēng)中被無限放大,又無限縮小,最后歸于寂靜。
老者收回手,目光從棋盤上抬起,落在葉星源臉上。
“小友的手段,老朽早有了解,早年雖有猜測,卻不想,真為天師一脈正統(tǒng)傳人?!?/p>
葉星源拈起一枚白子。
“啪?!?/p>
白子落在右上角星位。
“我?guī)煾杆懒撕芫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