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薩克斯坦邊境小鎮一家簡陋旅館的房間里,唯一的一張單人床上,葉星源靜靜地躺著。
他閉著眼睛,呼吸微弱,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白柳彩羽坐在床邊,眼眶通紅。
她纖細的手指緊緊握著葉星源垂在身側的手。淚水在她漂亮的眼睛里打著轉。
房間里除了她和昏迷的葉星源,還站著三個人。
淺羽信一和高杉悠介站在稍遠一些的位置,卡洛兒則站在床邊一通檢查。
片刻后,她收回手,隨意道:“沒事。”
“就是大腦一次性接收了太多信息有點過載,緩過來就好了。”
這話既是對白柳彩羽說的,也是給高杉悠介和淺羽信一的交代。
白柳彩羽聞言,緊繃的肩膀終于放松了一些,但握著葉星源的手卻沒有松開。她低下頭,用另一只手的手背胡亂擦了擦眼角,小聲問:“那……那要多久?”
“誰知道。”卡洛兒聳聳肩,語氣恢復了幾分慣常的隨意,“可能幾個小時,可能一兩天。反正死不了,放心吧。”
說完,她不再看白柳彩羽,而是轉向高杉悠介和淺羽信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門外。
淺羽信一立刻會意,率先轉身朝門口走去。高杉悠介也微微頷首,邁步跟上。
卡洛兒落在最后,離開前又瞥了一眼床邊的白柳彩羽,難得放軟了些語氣:“你在這兒陪著他。我們出去說點事。”
房門被輕輕帶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房間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白柳彩羽和昏迷的葉星源。
旅館狹窄的走廊里,光線比房間內更加昏暗。
卡洛兒、淺羽信一和高杉悠介三人站在走廊盡頭一扇積滿灰塵的窗戶旁。
窗外是小鎮破敗的街景,低矮的土黃色建筑在午后的陽光下顯得毫無生氣,遠處荒原的風卷起沙塵,在天際線上形成一層薄薄的黃霧。
憋了半天的淺羽信一終于憋不住了:“現在能說了吧?那家伙到底什么情況?為什么會變成這副模樣?”
卡洛兒沒有立刻回答。
她背靠著冰涼的墻壁,雙手依舊插在口袋里,目光在淺羽信一和高杉悠介臉上緩緩掃過。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眼眸此刻顯得格外沉靜,仿佛在斟酌著什么。
幾秒鐘后,她才開口,聲音平靜:“在那之前,我得先問你們一個問題。”
淺羽信一皺眉:“什么?”
“你們對那家伙的了解,到底有多少?”
淺羽信一愣了一下,不解其意。
然而高杉悠介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沉默許久的高杉悠介淡淡吐出了一個名字“葉星源?”
這三個字說得很輕,卻像是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狹窄的走廊里激起了無形的漣漪。
卡洛兒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意外。她側過頭,仔細打量著高杉悠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要多嘛。”
高杉悠介沒有回應這句略帶調侃的話。
淺羽信一看看高杉悠介,又看看卡洛兒,眉頭越皺越緊,臉上的困惑幾乎要溢出來:“等等,你們到底在打什么啞謎?葉星源?那是誰?和那家伙有什么關系?”
卡洛兒終于將目光從高杉悠介身上移開,重新落到淺羽信一臉上。她扯了扯嘴角,語氣平淡,卻拋出了一個足以讓任何人震驚的詞匯:
“轉生。”
淺羽信一瞬間睜大了眼睛。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沒能發出聲音。
“什么玩意?”淺羽信一懵了一下,隨即猛然扭頭看向高杉悠介:“你早就知道了?”
高杉悠介搖了搖頭,神色依舊平靜:“一些猜測而已。”
他目光掃過淺羽信一震驚的臉,又看了看卡洛兒,緩緩補充道:“況且,大家身上都有秘密。能走到這個地步的,誰沒點奇遇?”
淺羽信一眨眨眼,隨即瞬間接受了這個說法,畢竟他身上發生的事情也的確不遑多讓。
“也是。”他低聲嘟囔一句,隨即道:“行了,這事我消化了。所以你們怎么找到的他?”
卡洛兒搖頭:“這誰知道,先前我和彩羽在舊金山生活,突然有一天就在街上遇到了變成了呆子的他。”
卡洛兒說罷,隨即話鋒一轉,“現在該你們了。你們接下來打算怎么做?”
淺羽信一和高杉悠介對視一眼。
淺羽信一聳聳肩:“還能怎么做?繼續找剩下的碎片唄。這破事總得有個了結。”
他說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對了,既然你們現在有那家伙的身體,我建議你們去找一下佐佐木家的那位大小姐。”
卡洛兒聞言,眉頭微挑:“佐佐木綾音?”
“對。”淺羽信一點頭,“她這半年也一直在世界各地跑,上次遇到還是在非洲那邊,那時候她手里就已經有不少那家伙的靈魂碎片了,現在的話,我估計得有總數的一半以上。”
“一半以上?”卡洛兒這次是真的有些吃驚了,“你確定?”
高杉悠介接過了話頭:“可能性很大。佐佐木小姐這半年的行動軌跡很規律,一些她已經去過的地方,我們再過去全都是一無所獲,而且她是最先開始尋找碎片的人,以她現在的實力和效率,很正常。”
淺羽信一咧了咧嘴:“所以啊,你們要是能把佐佐木手里的那些碎片也弄過來,塞進這家伙現在的身體里——我估摸著,到那時候,他恐怕都能恢復大部分神志和記憶了。”
走廊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后,卡洛兒點頭:“明白了。”
淺羽信一點點頭,也不再多說。
“那就這樣吧。”他說,“接下來還是繼續分頭行動,效率高一點。你們這邊要是有什么進展,或者需要幫忙,隨時聯系。”
高杉悠介也微微頷首致意。
兩人不再停留,也不再進屋里,直接邊轉身朝著樓梯的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樓梯拐角。
卡洛兒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她才輕輕吐出一口氣,轉身推開了房間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