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我眼花或者記憶集體錯亂的話,應該就是這里沒錯了!”
鈴木澤美伸手指著前方一片相對平坦的沙灘,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仿佛怕驚擾了什么:“就是昨天傍晚,天快黑還沒黑透那會兒,我閑著沒事來海邊散步,當時海上突然就毫無征兆地起了大浪,嘩啦啦地往岸上拍,然后這片沙灘上……就莫名其妙起了好濃的霧,濕冷濕冷的。”
“我就是在霧里面看到星野同學,呃,或者說……她咽了口唾沫,似乎在斟酌用詞,最終還是選擇了更直白的說法:“他的身體是半透明的!就跟電視里演的幽靈一樣!所以我猜……那應該就是鬼魂沒跑了吧?”
她搓了搓手臂:“其實我超怕鬼的你也知道!但……但因為是熟人嘛,而且那家伙在網上名聲那么大,都說他厲害得不像人,我就想著,就算變成了鬼,說不定也還有點自我意識?就……就壯著膽子想湊過去問問,看有沒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之類的……”
鈴木澤美的臉上露出懊惱和一絲后怕:“結果我剛湊近一點,還沒來得及開口,他突然一下就消失了!跟出現的時候一樣突然!我回去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就趕緊給你打電話了……”
清水優昨晚接到電話,今天一大早就立刻從札幌坐了幾個小時的車趕到了函館這邊。
然而,此刻的結果是,兩人在這片據說出現了“星野源鬼魂”的海邊轉悠了快一個上午,眼睛都快瞪酸了,除了幾只被海浪沖上岸的海鮮和零星幾個同樣來散步的本地人,什么都沒有發現。
海風卷著咸腥氣息吹過,只有海浪不知疲倦的嘩嘩聲。
“應該是已經離開了吧?”鈴木澤美有些不確定地撓了撓臉,試圖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畢竟……鬼魂嘛,不就是會飄來飄去的?說不定他昨晚就飄到別處去了……”
清水優聞言,腦袋頓時耷拉了下去,像一朵被太陽曬蔫了的小花,臉上寫滿了失落和沮喪。
看著她這副模樣,鈴木澤美連忙伸手攬住她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安慰道:“哎呀,小優你也別太灰心嘛!雖然……雖然是變成了鬼,但至少說明那家伙沒有真的徹底消失,還存在在這個世界上,對不對?這總比什么都找不到要強吧?只要他還在,總還會有能夠再見面的一天的!想開點啦!”
她頓了頓,望著眼前一望無際、仿佛能吞噬一切煩惱的蔚藍大海,忍不住也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有些恍惚:“不過說真的……真想不到啊,短短半年的時間,世界竟然會變成這個樣子……學校沒了,家沒了,東京也沒了,整天提心吊膽的……”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清水優身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而且,雖然早就知道星野那家伙很厲害,不是普通人……但也真想不到,他會厲害到這種程度……簡直跟神話里的那些神明沒什么兩樣了……”
清水優垂著頭,腳尖無意識地碾著沙子里一顆白色的小貝殼,對于好友的感慨,她只是癟了癟嘴唇,無言以對。
......
“著火啦!快來人啊!小公主的寢宮著火了!”
凄厲的驚呼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巨石,瞬間在古老而莊嚴的皇宮內炸開,引發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恐慌與混亂。
只見皇宮深處,一棟精致華美的附屬建筑此刻正被沖天而起的詭異火焰瞬間吞噬。
那火焰并非尋常的橘紅色,而是一種令人心悸,仿佛來自幽冥地獄的紅紫色!
火舌瘋狂舔舐著精美的屋檐與廊柱,卻奇異地沒有引燃木質結構,反而如同擁有生命般,纏繞、流動,散發出一種焚盡靈魂般的恐怖高溫與威壓!
“快!快救火!小公主還在里面!”一名穿著筆挺宮廷制服的侍衛長臉色慘白,聲音都變了調,聲嘶力竭地指揮著聞訊趕來的侍衛和仆從。
然而,一切努力都是徒勞。
這詭異的紅紫色火焰根本無法用常理度之。
試圖靠近救火的人,在距離火焰尚有十數米遠時,便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仿佛要被點燃般的灼痛,慘叫著踉蹌后退,根本無法靠近分毫。
有人提著高壓水槍,粗壯的水柱狠狠沖擊在火焰之上,然而那紅紫色火焰遇水非但不滅,反而竄起數米之高,顏色變得更加深邃妖異!
“完了……全完了……”一名年長的女官看著那如同魔神般張牙舞爪的火焰,雙腿一軟,癱倒在地,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絕望。
皇宮上下,誰不知道這棟建筑里住著的是誰?
那是菲洛米娜小公主,打一出生起就注定會成為這個國家未來主人的繼承人!
別說是在這樣的詭異大火中被燒死,就算是傷到了一根頭發絲,他們這些負責護衛照看的傭人和侍衛,恐怕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絕望的哭喊和徒勞的奔走在皇宮這片區域上演。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被這突如其來的災難徹底壓垮,精神瀕臨崩潰之際——
一道純白的身影,如同劃破陰霾的圣光,悄無聲息地落在了燃燒的建筑門前。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宮廷常服,金色的長發甚至沒有仔細梳理,只是隨意披散著,顯然是接到消息后第一時間便趕了過來。
她的臉上看不出太多驚慌,但那雙青翠的眼眸卻比平日更加深邃,緊緊盯著那咆哮的紅紫色火海。
“公主殿下!”
看到米婭出現,周圍跪倒了一片臉色慘白渾身顫抖的傭人和侍衛,有人已經忍不住痛哭流涕地請罪。
米婭卻沒有理會他們。
她的目光鎖定在那仿佛能焚燒靈魂的業火之上,抬起手,對著那仿佛能隔絕生死的火海,輕輕向兩側一分——
這詭異的業火頓時溫順地向兩側翻卷退開,讓出了一條通往建筑內部的通道。
米婭邁步走入其中。
通道之外,業火依舊在熊熊燃燒,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
而通道之內,卻是一片奇異的寧靜。
米婭快步穿過前廳,徑直走向建筑最內部的嬰兒房。
當她推開那扇并未被火焰波及的房門時,眼前的景象讓她腳步微微一頓,臉上浮現出一抹深深的無奈。
只見在房間里,兩名負責看護的保姆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小菲洛米娜卻被那些火焰托舉在半空。
她那頭淺金色的柔軟胎發在火焰中微微拂動,一雙異色的大眼睛——湛藍與翠綠——此刻亮晶晶的,不僅沒有絲毫恐懼,反而充滿了新奇與興奮。
她揮舞著白嫩如藕節般的小手臂,發出“咯咯咯”的清脆笑聲,仿佛將這恐怖的紅紫色業火當成了最好玩的玩具。
看到媽媽出現在門口,小菲洛米娜立刻停止了玩鬧,異色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朝著米婭的方向興奮地伸出兩只小手,嘴里發出“啊啊”的含糊聲響,分明是在撒嬌求抱抱。
米婭看著女兒那純真無邪,與周遭毀滅性能量格格不入的笑容,輕輕嘆了口氣,臉上不由露出深深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