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伊弗侖莊園。
午后的陽光如同融化的黃金,慷慨地潑灑在莊園精心修剪的草坪與古老恢弘的建筑群上。
深色石墻爬滿了翠綠的常春藤,在光線下泛著油潤的光澤。巨大的拱形窗反射著耀眼光斑,遠處點綴其間的白色大理石雕塑靜默矗立,一切都透著古典而大氣的美感。
主樓一間娛樂室內,歡聲笑語不斷。
“真的真的!小菲洛米娜的眼睛超——級漂亮的!”玉藻前跪坐在柔軟的地毯上,興奮地比劃著,冰藍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和阿源還有凜醬一樣,兩只眼睛的顏色都不一樣,不過一個是綠色的一個是藍色的!而且她好小好軟,抱起來香香的,還會抓住我的手指呢!”
“哇——!”莉絲聽得兩眼放光,忍不住湊近追問:“玖玖醬,有照片嗎?好想看!”
“當然有啦!凜醬拍了好多好多!”玉藻前得意地揚起小下巴,隨即又想起什么,扭頭看向旁邊:“對了,凜醬呢?”
坐在稍遠處沙發上看書的布拉抬起頭平靜地回答:“瑞依陪蒂莉娜姑媽出門了。”
“哦……”玉藻前有些小失望,剛想繼續描述小菲洛米娜的可愛,窗外卻陡然傳來一陣驚恐的尖叫和騷動!
“怎么回事?”離窗戶最近的莫妮卡第一個跳起來,一個箭步沖到窗邊,探頭向下望去。
只見下方庭院里,一只體型碩大、頸部長著濃密金色鬃毛的雄獅,正如同脫韁的野馬般興奮地撒開四蹄狂奔!它那龐大的身軀掠過精心修剪的花圃,驚得幾名正在打理草坪的傭人連滾爬,發出陣陣尖叫。
“是大王!”莫妮卡驚呼:“它從它的園子里跑出來了!”
自搬回倫敦之后,家里的小動物們也各有安排。
薩摩耶小白性子溫順,自是可以在莊園里自由活動。
北極狼大白雖然體型遠超普通犬類,但外表尚可偽裝,只要不露出過于明顯的狼性,傭人們也只當是主人飼養的特殊犬種。
唯獨獅子大王,即便尚處亞成年,其體型與威儀已遠超尋常雄獅,一身日漸豐沛的金色鬃毛更是昭示著它絕非溫馴寵物。
為避免驚擾他人,伊莎貝爾家特意在莊園僻靜處為它修建了一座專屬的園子,平日里由孩子們輪流去陪伴玩耍。
“大概是憋壞了吧?”莉絲也湊到窗邊,看著下面雞飛狗跳的場景,吐了吐舌頭:“我們好像確實有兩天沒去找它玩了。”
“這個不聽話的家伙!”莫妮卡嘟囔一句,隨即毫不猶豫地單手一撐窗臺,嬌小的身影如同靈巧的燕子般,直接從二樓窗戶翻躍而下!
落地瞬間,她的身影帶起一陣模糊的殘影,如同離弦之箭般疾沖而出,幾個起落便追上了正在草坪上撒歡的獅子大王。
“嘿!”她輕喝一聲,看準時機,一個輕盈的騰躍,精準地跨坐到了大王寬厚溫暖的背上,雙手緊緊抓住了它頸部的鬃毛:“壞大王!不許亂跑!嚇到別人了知不知道!”
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和重量,大王狂奔的步伐猛地一頓,喉嚨里發出“嗚嚕嗚嚕”類似抱怨的低沉聲響,但還是乖乖地放緩了速度,最終停了下來,巨大的腦袋有些不甘心地晃了晃。
莫妮卡騎著獅子,安撫地拍了拍它的脖頸,然后對不遠處一個嚇得跌坐在地、臉色慘白的年輕女傭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笑容:“瑪麗,別害怕,大王它很乖的,不會傷害人。”
這時,莉絲、布拉和玉藻前也從主樓門口跑了出來。
“莫妮卡!沒事吧?”莉絲喊道。
“沒事沒事~”莫妮卡騎在大王背上,笑嘻嘻地揮手:“我們帶大王去后面花園玩吧?那邊現在應該沒什么人。”
“好呀好呀!”玉藻前第一個響應,小跑著過來,摸了摸大王柔軟的鬃毛:“不可以隨便跑出來嚇人哦!”
布拉點了點頭,沒有反對。
于是一行人,加上一頭安分下來的雄獅,便浩浩蕩蕩地朝著莊園深處那占地廣闊林木掩映的私人花園走去。
......
一輛白色賓利歐陸GT正平穩地行駛在倫敦的城市主干道上。
蒂莉娜親自駕駛著車輛,她穿著一身優雅的香奈兒套裝,金發挽成精致的發髻,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副駕駛座上,星野凜望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柔美而寧靜。
“先前的茶會還開心嗎?”蒂莉娜側頭看了一眼女兒,語氣輕柔。
“嗯,挺有趣的,霍華德夫人養的柯基生了一窩小狗,毛茸茸的特別可愛。”星野凜收回目光,笑著回應。
母女間的氣氛融洽而溫馨,仿佛外界所有的動蕩與陰霾都被隔絕在了這輛舒適的車廂之外。
閑聊了幾句家常后,蒂莉娜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她沉默了片刻,像是斟酌著語句,然后狀似不經意地輕聲問道:“瑞依……你哥哥的那個孩子,你……見過了嗎?”
星野凜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點了點頭,聲音輕了些:“嗯,見過了。”
“怎么樣?”
“很可愛,也很健康。”星野凜的目光投向窗外,語氣變得柔軟幾分:“皇室很看重她,照顧得非常周到。”
蒂莉娜聞言,臉上露出了一個復雜而欣慰的笑容,輕輕嘆了口氣:“是嗎……那就好。”她頓了頓,有些感慨:“真是沒想到……我竟然會這么早就做了奶奶。”
星野凜默然無語,她低下頭,看著自已交疊放在膝上的雙手,忍不住撅撅嘴,她又何嘗能想到自已這么早就當了姑姑呢?
車廂內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窗外風噪作為背景音。
過了好一會兒,蒂莉娜才再次開口,這一次,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小心翼翼,仿佛生怕驚擾了什么:“那……關于你哥哥……有任何消息嗎?”
星野凜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她沉默了更久,窗外的陽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陰影。
最終,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聲蓋過:
“……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