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白柳彩羽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抬手撫了撫腦袋,將頭頂上的枯葉拂落。
福利院她當然知道,就是大家通常俗稱的孤兒院嘛,可為什么她眼前的世界整個都變成了遺照里的世界般的黑白?
令人打心底里感到不安。
她低頭看了看自已——還好,自已沒有變成黑白色。
“這邊!把球踢過來!”
“哈哈哈,球歸我啦!”
“笨死了,都讓你踢過來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
孩童嬉鬧的聲音從眼前的福利院里傳來,白柳彩羽眨巴眨巴一對大眼睛,有些意外,她還以為這里是真的是什么靜止的畫中世界呢!
哦,也不對,仔細想想,其實她剛剛還看到地上的雜草被風吹動的來著……
可,這真的好奇怪啊,黑白的世界、陌生的地方……甚至那些喧鬧的吵鬧聲音說的都是漢語?
卡洛兒在哪里?阿源在哪里?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確定一下自已所處的位置,而且既然這座福利院里有人,那就過去問問好了。
思及于此,白柳彩羽便朝大門走去,她在大鐵門上敲了一下,然而,讓她極為愕然的是,這扇看起來銹跡斑斑,很是松散的鐵門竟然紋絲不動,而且也并沒有因為她的敲擊而發出半點聲響。
她明明有著清晰明了的觸感,可偏偏,就好像有一層無形的膜,在阻止……或者說抗拒著她對這個世界的任何事物進行干預一般!
甚至,在剛剛敲門的時候,她還隱約有所察覺……
白柳彩羽咽咽口水,看著面前的鐵門,隨后再一次伸出了手,只不過這次不是敲門,而是試探般地去觸碰,去按壓,然后,她的手,就穿過了門,神奇的像是傳說中的穿墻術!
白柳彩羽瞪大眼睛,本想驚訝一下的,但恍然意識到這個黑白的世界本身就很不正常后,那股剛升起的驚訝就又降下去了。
“……”
片刻的無言后,她選擇直接穿門而過,進入了福利院的里面。
她先前聽到的喧鬧聲,就是在門后的大院里傳過去的,白柳彩羽看到,是幾個穿著舊衣服,身上有點臟兮兮的小孩子在踢球,順帶一提,和這個世界本身一樣,那幾個孩子也都是灰白色的。
而他們踢的球,也不是足球或是其他什么運動球類,只是一只表層涂著西瓜皮紋路的,輕飄飄的皮球。
但盡管如此,那些孩子們玩的依舊歡樂。
門后院子里的地面和外面也沒有什么太大差別,別說什么草坪了,甚至連水泥地都不是,只有大片大片光禿禿的土地,最多,也就只是比外面的荒野更加平坦些,也沒有被雜草覆蓋罷了。
條件設備都很差,白柳彩羽很難想象居住在這里的孤兒們,平日里到底是怎么生活的……
她向那些正在玩鬧踢球的孩子們走了過去,可直到白柳彩羽都站到其中一個孩子的身旁了,他們也都毫無所覺,明顯是根本沒有看到這里多了一個穿著精致JK校服,漂亮干凈到畫風都完全和這里不同的少女。
“你好?”
白柳彩羽嘗試向最近的一個孩子打招呼,甚至伸手去拍了對方的肩膀,而不出意料的沒有得到任何回復。
她有些苦惱地撓了撓自已的秀發,已經不知道自已到底該怎么辦了。
沒辦法和人交流,沒辦法和物品交互,別人看不到自已,自已發出的聲音也沒法被人聽到。
在這個灰白的詭異世界里,她就好似一個游蕩的幽靈,什么都做不了,也不知道該怎么離開。
自已該不會永遠也回不去了吧?
白柳彩羽心頭不可避免地誕生了這個可怕的念頭。
如果真是這樣,那還不如讓她直接死翹翹呢!
用力搖搖腦袋,不對,還沒到這地步,至少關于這個奇怪的灰白世界,她的了解還太少,說不定就有著什么離開的方式藏在什么地方等著她去發現呢。
興許這只是一場另類的密室逃脫也說不定?
又看了幾眼這邊幾個還在鬧鬧騰騰地玩踢皮球游戲的幾個孩子,確定他們真的沒有半點注意到自已的趨勢,白柳彩羽這才無奈地離開,打算去這座福利院的建筑內部探索一下。
畢竟剛剛她在這個世界的“出生地”就在福利院外,按照一般的“游戲”套路,這座福利院大概率是有著重要意義的……
大概是飯堂的屋子里,有個老師傅在搟面,白柳彩羽看不出來對方是在做什么食物,但看那做工時顫巍巍的手,想來這福利院里的孩子們平時的伙食口味應該不會太好……
應該是宿舍的屋子里,空氣有些渾濁,一個大廳,一張挨著一張地擺著十幾二十張床鋪,床上的被褥大多帶著補丁,白柳彩羽抿抿嘴唇就轉身離開了。
而她剛一轉身,就聽到有鈴聲響起,并不是類似于手機鈴聲或是鬧鐘之類的電子產品發出的,有節奏有旋律的鈴聲,而是有人拿著鈴鐺,用手大力地搖晃發出的雜亂鈴聲。
白柳彩羽循聲看去,搖鈴鐺的人,是一個瘦高的中年,而隨著他搖鈴的舉動,先前在院子里玩球的那群孩子,也都蜂擁著朝中年所在的方向——也就是那座白柳彩羽最后一個還沒有去探索的屋子跑去。
那里也許是福利院里給孤兒們做啟蒙教學的教室?白柳彩羽心中有所猜測。
于是她也跟在孩子們的后面走了過去,并仗著這個灰白世界沒有人能看到自已,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屋內。
和她猜想的一樣,這里的確是教室。
一張張高矮不一的舊木桌子并不多么整齊地擺放在屋子里,跑進教室的幾個孩子爭相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坐好,等待老師,也就是先前的那位搖鈴鐺的中年進來上課。
教室里沒有講臺,黑板也只有掛在墻上的一小塊,白柳彩羽視線掠過一遍就不再關注,更讓她在意的,是這些坐在課桌前的稚嫩面孔。
直到,她的目光停在那個坐在教室角落窗邊,正撐著臉頰看外面天空的孩子身上時,眼睛猛然瞪大。
眼神恍惚之間,她甚至覺得,那個孩子,和自已記憶中那個同樣喜歡看窗外天空的身影重疊了!
甚而,隨著中年男人進屋,那個孩子也不得不收回目光看向教室前方時,白柳彩羽愕然發現,對方,竟是同樣神色驚訝地與自已對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