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源看了妹妹好一會,才輕嘆一聲道:“嚴格論起來,大白的主人是我,它犯下了過錯,苦主想要找人發泄也該找我,倒是讓你受了無妄之災?!?/p>
星野源的這番言論,自然不被星野凜認可,她依舊嘟著小臉:“是我把大白和小白送去寵物中心寄養的……”
“所以你覺得被罵了也是理所當然?”
星野凜噘噘嘴不說話,想來還是覺得有點委屈,畢竟這種事稍微想想也知道,既然把寵物放到了寵物中心寄養,那么不管發生了什么,責任自然都是收了寵物拿了錢的寵物中心的責任。
或由于本性的善良,或出于同理心的愧疚,聽到自家的汪醬咬了別人家的狗狗,第一時間表示愿意承擔所有治療費用與賠償已是難得,而現在卻又被人找到聯系方式來辱罵……她也很委屈啊。
眼眶里有淚珠滾落,她哭腔道:“對方說要把大白殺掉償命……”
星野源神色依舊平淡,只是隨意問道:“你覺得應不應該呢?”
星野凜哭著搖頭:“我不知道……”
大白是哥哥帶回家里的狗狗,和小白一樣家里的一員,她當然很珍視很喜歡,可大白畢竟也確實犯了錯,它咬死的狗狗也是別人珍視的寵物,她的賠償沒辦法換回別人寵物的命,所以別人如果真的一心要殺死大白償命她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以她的身份,她或許可以一個電話就把這件事徹底擺平,可……可……
她不知道該怎么辦,所以只能來找哥哥。
而星野源能怎么辦呢?
如果在電話里罵了星野凜的人,當時撥通的是星野源的電話,那自然沒得說,不管對方是誰,他不會讓對方有罵出第二聲的機會。
至于這樣會不會沒理,畢竟是他養的狼崽咬死了別人的狗……不存在的,沒理的是接管了狼崽的寵物中心,不是他,并且,他的一身手段,他的一身污染,也都不是用來跟別人講道理的。
但畢竟現在被罵的人是星野凜,怎么處理對方,還是要看她這個被害人的意志——
星野源想了想,忽然拿起自已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點開一個紅色裙子為圖標的游戲軟件,隨后他在那粉色的對話框里輸入:“看一下大白在的那家寵物中心里有沒有監控拍下來大白發瘋的畫面,有的話,就調過來我看看,”
手機屏幕里的卡通風小女孩比了個OK的手勢,然后她就將畫面背景里的少女風房間門拉開走了出去,消失在了屏幕里。
星野源等了一會,大概一分多鐘后,他的手機忽然黑屏,緊接著就出現了一段視頻——
俯視視角下,可以看到光潔的地板上被用柵欄隔成了一塊塊方形的活動區域,各個品種不同的寵物狗便都分別在那些被柵欄隔開的區域里低頭吃著各自碗里的狗糧。
而在那些狗中,星野源也看到了大白和小白,尤其大白,它小小的一只,卻和其他的狗吃的都不一樣,別的狗是吃狗糧,而他吃的卻是肉。
這自然是星野凜當時把大白小白送過去的時候就吩咐好的,畢竟在家的時候大白就無肉不歡,死活不愿意碰一口狗糧。
而在那監控里,不知道是那肉塊的香氣過于濃郁,還是大白的幼崽體型看著就好欺負,隔壁柵欄里的一只黑白邊牧吃了兩口自已的狗糧后,就不自覺把目光轉移到了“鄰居”大白的飯碗,它伸著長舌頭目光就盯到了大白碗里鮮美的肉塊上。
然后它一轉狗頭,四爪一邁,腦袋一頂,隔絕它和鄰居的那扇柵欄門插銷應聲而開……
黑白邊牧大喇喇地闖進狼崽大白的“領地”,鼻頭一嗅一嗅地就用腦袋把身型與幼犬無異的大白拱到了一邊,隨后伸頭一伸一卷,肥美的肉塊就落入了它口中。
“嗚……吼……”
有還帶著點奶聲奶氣的低吼在它耳畔響起,但它沒有任何反應,只管大快朵頤——然后它“嗷嗚”一聲慘叫起來,狼崽大白在低吼警告一聲,未見成效后,第一時間就竄上去,一口就咬在了敢搶它食物的邊牧脖子上。
“嗷嗚——!嗷嗚——!”
凄慘的嚎叫隔著監控也聽得清清楚楚,星野源這邊除了一直抱著他胳膊不撒手的玉藻前外,星野凜和莫妮卡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湊了過來。
幾個人圍著手機,安靜地看著視頻里畫面。
邊牧的拼死掙扎將周圍的柵欄撞倒了一片,之前還各吃各的狗糧,各管各的安好的一群寵物狗們,頓時紛亂起來,一只只狗盆被打翻,大片大片的狗糧散落地面。
還有一只離得近的柴犬趁亂去偷吃大白的肉塊,大白見了,又馬上松開狼嘴,放過邊牧跑去護食,這回它咬住的是其耳朵,且相當狠絕地當場將那只狗耳咬了下來
又一只狗開始慘嚎,比那邊那只倒在地上,脖頸血流如注的邊牧嚎的更慘,但兩只狗的慘狀并沒有讓其他的狗望而卻步,反倒是有更多的狗跑來爭搶肉塊,只有一些小型犬游走外圍亂竄——當然,除了薩摩耶小白縮在一角看著紛亂的場面一動不敢動。
大白稚嫩的面上露出猙獰的面相,一聲低吼便直接沖進了狗群,盡管年幼,但它是狼,盡管面對的是狗群,但它是雌狼王的后裔!
一群寵物狗,怎么敢搶它狼王血裔的食物?
憤怒是理所當然的。
它沖進狗群,左沖右突,所過之處,帶起一陣陣哀嚎,一片片血花,被馴化、被圈養在溫室的寵物狗不可能談什么血性,甚至在主人的教化下,被攻擊后也不敢反抗的也是大有狗在,一只狼的幼崽,面對十數只大狗,一時間竟然還有幾分所向披靡的味道。
這樣的場面說起來慢,但實際上也不過半分鐘內所發生的事情,而這三十秒鐘,也足夠臨時有事出去的工作人員聞聲趕來,一場亂戰就此終結。
星野源的目光停留在被咬了脖子依舊倒在地上大喘氣的黑白邊牧身上,淡淡道:“看來死的就是這一只了……”
他抬眼看向已經不哭了的星野凜,隨意道:“大白似乎并沒有做錯什么……既然大白沒錯,你自然也沒錯,那么錯的就是打電話罵你的那個人了,做錯了事,是要承擔錯誤的,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