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樓后面的隱秘墻角,村上友香被兩個女生推搡著靠在了墻上。
她縮著身子,低頭不敢看人,只是雙手捏著校服裙擺,默默流著眼淚。
她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么,所以這一刻,她非常想要逃跑。
想要逃避接下來要發(fā)生的事情,想要逃避讓人絕望的現(xiàn)實,想要逃避這個真實的世界。
“……”
從早上短暫地掌控過這具身體一小會兒,就被身體真正的主人“擠下去”的星野源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又能夠操控這具身體了。
捏著校服裙擺的雙手瞬間松開,“星野源”抬起臉,若有所思地用目光掃過了面前的四個女生。
為首的卷發(fā)女生皺起眉,一臉嫌惡道:“你那是什么眼神?想死是嗎?”
說著,她瞪著眼睛邁前了一步,但不等她再繼續(xù)接近,“村上友香”的身前忽然憑空出現(xiàn)了一個白頭發(fā)、可愛的像是洋娃娃的小女孩。
大變活人般的景象讓包括卷發(fā)女生在內(nèi)的四人齊齊一愣,而和她們同樣有些愣神的還有憑空出現(xiàn)的玉藻前。
小丫頭看看面前四個女生,再回頭看看靠墻站著的“村上友香”,眨眨茫然的大眼睛,聲音里帶著一絲不確定:“阿源?”
沒有等“星野源”回應她,玉藻前自己就意識到了什么,雖然不知道為什么阿源的靈魂會出現(xiàn)在一個陌生女孩子的體內(nèi),但她不會看錯的,在她降臨在這里的那一剎那,她就看到了面前四個人類的思想。
她們想要傷害“阿源”!而“阿源”現(xiàn)在的身體只是一個孱弱的普通人類女孩。
想起這茬后,玉藻前猛然回頭瞪向面前的四個女生,超級兇惡地大叫了一聲“不許你們欺負阿源”,就轉(zhuǎn)頭自己率先沖向了“星野源”。
于是下一刻,真正讓所有人都露出驚駭表情的一幕出現(xiàn)了。
玉藻前的身體撲到“村上友香”身上的瞬間,便化作一片瑩白的光粒從四面八方涌入了“村上友香”的體內(nèi)。
白色從發(fā)根開始暈染,微微鼓蕩起的氣浪將兩根粗大的麻花辮打散,皮筋落在地上,“村上友香”的一頭黑發(fā),變成了泛著微光的銀白長發(fā)披散在腦后。
膚色變得愈加晶瑩,眼眸被幽藍填充,九條瑩白虛幻的蓬松尾巴從身后緩緩舒展開來,名為村上友香的懦弱少女消失了,此刻站在這里的人,比起村上友香,倒不如說更像是一個長大版的玉藻前。
“這是……什么啊?”
這怪誕奇幻到幾乎只能用夢境或幻覺來解釋的一幕,換來的便是一張張目瞪口呆的臉,和一聲不知道是誰發(fā)出的喃喃低語。
這是什么?“星野源”低頭看了看雙手,又回頭看看舒展在身后的九條虛幻尾巴,感受著體內(nèi)充盈的陌生力量,他當然知道這是什么。
回想不久前的那趟北海道之旅時,高杉悠介那與式神結合時的姿態(tài),自己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大概就是高杉悠介當時那樣運用式神力量的方式吧。
“星野源”摘下臉上的黑框眼鏡隨手丟到一邊的地上,和玉藻前融合后,這具身體已經(jīng)完全不需要那種東西了。
雖然有些不習慣……
“星野源”身后的九條虛幻尾巴里,其中四條陡然竄出,如同觸手般延伸出去,纏住了卷發(fā)女生為首的四名女生的脖頸。
她們發(fā)出窒息的聲音,瞪著鼓脹的眼球拼命掙扎,“星野源”心念一動,一縷縷水銀色的火焰便在那幾條尾巴縫中躍動起來。
甚至沒有給她們慘叫的機會,短短一個呼吸的時間,那些說不出是妖冶還是仙靈的火焰便吞噬了她們每一個人——連灰燼都被燒成了虛無,但偏偏周圍的環(huán)境,沒有半點遭遇過高溫炙烤的跡象。
稍稍拿幾個自己送上門的靶子試了試手,“星野源”對于自身眼下的狀態(tài)實力有了些大致的判斷。
他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接著輕輕一躍,便跳出了學校的圍墻——在找到返回自己身體的辦法之前,他暫時不打算將這具身體的控制權還給村上友香。
......
“提前放學?”
高一A班教室,下午第一節(jié)課下課后,教室里亂哄哄的一片。
清水優(yōu)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眨巴眨巴大眼睛,看著面前告訴自己今天可能要提前放學的好朋友鈴木澤美,臉上滿是好奇:“為什么啊?”
“好像是說樓上F班有人失蹤了還是怎么著……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你去外面看看就知道了,學校門口停了好幾輛警車!”鈴木澤美煞有介事道。
“失蹤?”清水優(yōu)眨眨眼,不由得將目光投向前排靠窗的那個空座位,心中不由得腹誹,不止是F班有人失蹤,咱們班怕不是也有人失蹤吧!
這小子才回學校幾天,現(xiàn)在就又不見人了!到底都在干些什么啊,這么忙,干脆忙死他算了!
......
是夜,天穹化作漆黑的幕布,好似在昭告世界的人們閉幕休息的時間已然到來,但自然的意志早已左右不了手握科技的人類的思想。
太陽落下天穹,城市里便亮起了無數(shù)閃爍的霓虹頂替了它照亮塵埃的功效。
在工作日的今天,夜晚的城市,甚至比白日里還要喧囂繁華幾分。
鬧市的街頭,一座共用電話亭里,玉藻前抱著對于她來說有些大的電話聽筒,對著電話那頭的星野凜奶聲奶氣道:“對,阿源在外面有事情要做,我得幫他……”
“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去誒——”
“嗯嗯,我知道啦,我會照顧好阿源噠~”
“凜醬晚安~”
玉藻前踮起腳尖將電話聽筒放回原位,接著轉(zhuǎn)臉看向電話亭外,抱著手臂靠在玻璃墻的“村上友香”。
她一身的JK制服早已換成方便行動的黑襯衫與牛仔短褲,腳下原本踩著的及膝襪與校園室內(nèi)鞋也變成了運動襪和運動鞋。
模樣雖還是村上友香的容貌,但無論神情還是氣質(zhì),卻都截然相反,那是由內(nèi)而外散發(fā)出來的淡漠與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