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了,你妹妹那邊沒事兒了,接下來該處理我們這邊了?!?/p>
淺羽信一收起用來和特事組聯(lián)系的手機(jī),笑呵呵將目光轉(zhuǎn)向還被釘在墻壁上的涼子。
盤腿坐在地上的高杉悠介單手撐地起身,他笑瞇瞇走到面無表情眼神一片呆滯的涼子面前,右手在半空隨意比劃了兩下,一層淡淡的白色熒光就將他的手包裹。
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抵到?jīng)鲎宇~頭正中,而他稍一用力,他的手指就仿若沒有實體般直接沒入了額頭里面,緊接著他忽然一握一拽,一只半透明的靈體就從涼子體內(nèi)被分離了出來。
而墻壁上的涼子也瞬間腦袋一垂沒了意識。
“啪!”淺羽信一打了個響指,釘住涼子四肢的墨色長釘瞬間消散一空,女孩直挺挺倒向地面,但淺羽信一所站的地方剛好是伸手就能接住她的位置,用公主抱的方式把涼子抱起,淺羽信一沖星野源和高杉悠介笑笑,丟下一句“我先把人還回去”就徑直離開了房間。
房間里只剩下兩人,除了連綿不斷的雨聲外,室內(nèi)安靜的呼吸可聞,星野源從兜里摸出之前國王游戲時從那只稻草小人掛飾上悄悄掐下的一小截稻草。
高杉悠介抓在手中的那團(tuán)怪異的半透明魂體立刻向星野源的方向掙了掙。
“嗯……那個詭異的掛飾果然有問題啊?!备呱加平橛每障碌氖址隽朔鱿掳停骸澳且簿褪钦f這間旅店的主人還有我們之前用餐的飯館店員都有問題?!?/p>
星野源沒回話,畢竟高杉悠介所言是顯而易見的事情,他們也早有猜測,現(xiàn)在只不過是通過這種方式驗證了而已。
他邁前一步來到高山悠介身邊,伸手就抓向那團(tuán)靈體,高杉悠介好奇看向他,只見星野源嘴唇嗡動念誦了一串晦澀難懂的話,接著眼神一凝,這團(tuán)靈體上就爆發(fā)一陣凄厲的尖嘯。
但慘叫只持續(xù)了一半便戛然而止,而星野源此刻也已經(jīng)閉上了雙眼。
和室的房門被拉開,離開不久的淺羽信一回來了,他一進(jìn)門就好奇問:“怎么回事?我剛剛好像聽到了慘叫?”
高杉悠介聳聳肩,用目光示意了一下他身前閉目的星野源。
淺羽信一感興趣地湊過來,繞著星野源走了一圈:“嗯……好像進(jìn)入睡眠狀態(tài)了?不……比起睡眠好像更像是在冥想,或者說,意識潛入?!?/p>
說著話,他又看了看星野源還死死抓著那團(tuán)已經(jīng)萎靡起來的靈異的手,頓時“偶吼吼”地驚奇叫了一聲:“該不會是在讀取靈體的記憶吧?”
事實上,正和淺羽信一猜測的一樣,此刻星野源的意識,正游走在一段段模糊不清的破碎記憶片段中。
搜魂的手段,從來都是殘忍血腥且不人道的,當(dāng)初師傅教他的時候也再三叮囑過不得輕易使用,但在現(xiàn)在這樣的場合用出來,那就再合適不過了。
“人死了并不代表結(jié)束,你知道……鬼嗎?你想要你的兒子回來嗎?”
“這種東西叫做鬼香,普通人只要聞到一縷味道,就會變得恍恍惚惚,任你擺布……”
“鬼也是可以結(jié)婚的啊,你聽過冥婚的說法嗎?”
“人造厲鬼啊,其實并不難……”
在一段零散的畫面里,星野源以第一人稱的視角看到了一個眼熟的身影——那個飼養(yǎng)自己的尸鬼兒子的大叔。
所以這團(tuán)靈體就是東京灣尸鬼事件的幕后黑手?或者該說是推動者?
星野源將意識潛入更深層次的精神之海。
眼前零散的畫面越來越多,大多是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但很快,他又一次看到感興趣的畫面。
周邊的景物在飛掠,記憶主人的腳步倉促而慌亂,顯然,他是在逃竄,一道人影從旁邊矮房的屋頂上跳下來,攔在了他的身前,那是額頭左側(cè)長出一只角,雙眸散發(fā)幽綠色光芒的高杉悠介。
記憶的主人慌亂地轉(zhuǎn)身,可他身后的路已經(jīng)被身著武士袍,手中拎著刀的淺羽信一攔住。
背后遭遇猛擊,記憶的主人直接被高杉悠介踹飛出去,淺羽信一咧嘴一笑,拔刀凌空一記圓斬,記憶的畫面就開始翻滾,最終定格在一具無頭尸體倒地的畫面上。
星野源猶豫了一下,接著繼續(xù)下潛意識。
后面的畫面扭曲而猩紅,大多都看不出什么內(nèi)容,直到這片精神之海觸底,數(shù)以億計的記憶片段中的最后一幕呈現(xiàn)在星野源的眼前。
一群身著黑袍戴著兜帽的人影低著頭圍在四周,正前方還一個同樣黑袍兜帽的人影背對著記憶的主人,他站在漆黑的背景中,回眸淡淡道:
“你,暴露了我們的存在啊。”
漆黑變得濃郁,變得什么都看不見,唯獨那雙眼睛,那雙瘋狂而沉靜的眼眸定格在那里,但他看的好像并不是這記憶的主人,而是在與星野源對視一般。
周圍的空間劇烈顫抖起來,很快就布滿了裂痕。
星野源默默退出搜魂狀態(tài),睫毛輕顫著睜開了雙眼,而幾乎是在他睜眼的同一刻,他手中抓著的魂體就在一聲哀嚎中爆散成了一片半透明的光屑,于空氣中煙消云散。
“如何?你看到了什么?”淺羽信一的聲音第一時間從耳畔傳來。
星野源收回手,想了想,道:“我看到這只靈體生前被你們殺掉,死后化作厲鬼去了一個不知名的地方,在那里見到了一群藏頭露尾的黑衣人,一個大概率是頭領(lǐng)之類的人很生氣這家伙暴露了他們的存在……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被塞在一只稻草人掛飾里,也許就是那群黑衣人對他的懲罰吧?!?/p>
“原來是那家伙啊。”淺羽信一笑呵呵道:“那可真巧?!?/p>
說完,他垂下眼眸,臉上也沒了多少笑意:“既然已經(jīng)抓到了這條尾巴,那就不能再松開呀,二位,我們是現(xiàn)在就去那間拉面店搶了另外一只稻草人,還是先在這里修整一下呢?”
星野源已經(jīng)走到了房間角落席地而坐,他靠在墻上,閉上雙眼:“剛剛的搜魂對我的消耗有些大,如果你們要行動的話請便,我需要休息一下?!?/p>
“哈哈,分頭行動可是恐怖片的頭號大忌啊。”淺羽信一恢復(fù)笑容,沖旁邊的高杉悠介道:“悠介,你也休息去吧,我來守夜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