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希的光明前途,云成和周錫從未懷疑。
他們并不認為成遠方能將蘇希怎么樣?
若是成遠方真的圖窮匕見,他們兩人也是要做拼命相搏的。
雙方對拼起來,成遠方必然不能實現他的愿望。
而如同他想進入京城之后,再做絞殺。
那也只能是一種美好想象。
從蘇希落子西河的那一刻,成遠方就已經輸掉未來。
只是,他自已當局者迷,認為自已依然掌控命運的節奏。
…
萬江市的人事震蕩在繼續,京城紀委、京城公安抽調各地精英直接入駐萬江,他們展開了除惡務盡式的工作。
第二天中午,余竹笙在機關食堂三樓被紀委帶走。
當時他正在找蘇希談話,他和賀建奎的意思相同,他只差沒在蘇希面前跪下來……也可能是當時人多。
但用謝朝暉的話來說,余竹笙幾乎哭了出來。
謝朝暉現在的工作相當忙碌,因為被抓的不僅僅是副廳級干部,還有一大批處級干部,不少區縣的主要領導也在岌岌可危當中。
這次反腐極大,直接推進到科級。老虎和蒼蠅一起打。
蘇希可沒有婦人之仁,他也不愿錯過這次徹底的撥亂反正機會。
只要打掃干凈屋子,將舊的東西全部清空,才能另起爐灶,才能描繪更好的藍圖。
配合謝朝暉工作的是余中平,余中平已經被蘇希安排到市委組織部。
余中平現在雖然不是副廳級干部,但是,他的實權近乎于市委副書記…。
事實上,這也是他原來的職場規劃。一開始,余云明是打算讓余中平接余竹笙的班,延續‘余副書記’這個稱號。
但是,余中平這個人在很多問題上,不能與余竹笙統一思想。
使得余中平擔任區委書記之后,不能直接進一步擔任副市長或者市委常委,仕途慢了一大步。
好在,他碰到蘇希。
蘇希讓他重新回到快速通道上來。
余竹笙被拖走之后,蘇希回到辦公室。他接見了夏之濤和余海鵬。
余海鵬對夏之濤并不買賬,這兩天可以說完全不配合他的工作。
這就是蘇希讓他們兩個人一起到辦公室來的目的。
他先是交代夏之濤具體的工作,配合專案組進行掃黑除惡,對基層警務推行深化改革,在內部進行反腐敗調查和清洗,將有污點的害群之馬清除出公安隊伍。
夏之濤一一答應。
隨后,蘇希就對余海鵬說:“你協助夏之濤將這些工作做好,你要完全服從夏之濤的命令,不要和他唱反調。”
余海鵬有點懵,但他連忙敬禮,堅決執行命令。
蘇希揮手讓他先出去。
和夏之濤繼續詳談。
這個舉動,是為了增加余海鵬的理解。
蘇希對余海鵬的智商沒有信心。
畢竟,聰明人機關算盡,不如蠢人靈機一動。
萬一他有什么全新解讀,耽誤了工作可不好。
倒不如交代之后,就讓他先出去。展現出夏之濤和自已更親近的跡象。
兩人單獨相處,夏之濤有些尷尬。他說:“市長。挺不好意思的。我本來是想來幫您一把,沒想到…我還沒上任,您就解決了一切。反倒是您給我掃除障礙。”
夏之濤來之前做了很多準備,甚至什么A計劃B計劃做了一籮筐。搞得雄心壯志,熱血沸騰。甚至那天晚上,還想了一出臥底戲碼。
結果第二天,萬江的天亮了。
遮蔽萬江的烏云被蘇希市長一掃空。
前天晚上還在餐桌上耀武揚威的曾強仁,甚至都沒來得及出席第二天的干部大會。
而當時附和曾強仁的人,抓的抓,自首的自首,被拖走的拖走…現在萬江市委常委名單里,剩下的人,哪個不是那天晚上保持沉默,站在蘇希身邊的?
這是什么斗爭能力!
夏之濤發自內心的感到后怕,同時也深刻的認知到…蘇希市長過去確實沒把我當一盤菜。而且確實沒有將我當敵人,他要是真的對我下手,我哪還有今天?
他對他的母親有了更深的認識,如果不是母親一直修復和蘇希的關系,今天這種場面,恐怕也不會存在。
最重要的是,夏之濤認識到了成遠方的心機深沉,以及卑劣思想。
這不就是讓我送死嗎?
他一直鼓勵我和蘇希做斗爭,甚至還將我送到萬江這個戰場來。
我若是真站在曾強仁那邊,傻乎乎的當馬前卒。
豈不是純送人頭?
值得一提的是,昨天成遠方還打電話給他,要他配合好蘇希的工作,不要和蘇希唱反調。現在蘇希如日中天,要暫避鋒芒。
暫避?暫避個屁,老子直接加入不好嗎?
夏之濤表面應承。
實際上,他有了個更大的野心。他不想臥底曾強仁了,他想臥底成遠方。
“這些臟活,你就不要沾了。把公安工作做好,抓好基層警務改革。接下來萬江的經濟建設會進入到全面發展的階段。你最后,終究還是要回到政府部門來的。在這一塊,你多留心,多學習,多給點意見。你母親和我講了很多,我認為你還是能理解我的思路的。你當初在江東省推行東明模式,有一定成果,說明你的思路沒有問題,就是火候差了點。現在,是你修煉內功的好時機。”
蘇希對他說:“你一方面要在公安系統鍛煉自已的意志,要果斷,要堅決。一方面,在經濟領域繼續深耕。”
蘇希很真誠,他從不搞虛頭巴腦。
而且,他向來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既然你夏之濤主動來投誠,而且拿出了自已的真誠。
那我蘇希的容人之量,也是你前所未見的。
夏之濤聽著這些話,他心情莫名復雜。
以前他跟褚衛明的時候,褚衛明經常給他畫大餅,讓他做這做那,利用他接近成白云。后來,遇到成遠方,成遠方看似關心,實際上并不做具體的安排,純粹是激發他的情緒,讓他和蘇希斗。
和蘇希這么一對比。
誰是真情,誰是假意。
一目了然。
夏之濤深吸一口氣,然后說:“市長。謝謝您。昨天成遠方給我打了電話,他說讓我這段時間不要輕舉妄動,讓我潛伏著,暫避鋒芒。我答應了他。但是,我在想,我是不是能潛伏在他身邊呢?”
蘇希笑了笑,說:“之濤啊。我不建議你這么做。我認為當官的人,應該開大門走大路。陽謀,才是無解的。”
夏之濤聞言,點了點頭。
但是,他心里卻不這么想。
他覺得蘇希很強大,而且正義凜然。
但是,他還不知道成遠方對他的惡意有多大,更不知道成遠方的能量有多強大。
夏之濤心想:我還是要潛伏,我還是要臥底。我夏家的人,向來知恩圖報。你能提攜我,我夏之濤難道不應該做一些事情回報你嗎?
蘇希同志是堂堂正正的正人君子。
那這個躲在暗處的小人就讓我夏之濤來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