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蘇希同志,晚上見。具體工作內容我們見面再對接。”
“好。辛苦你們了!”
蘇希掛了電話。
他將手機放到桌面上,并且當著朱明濤的面將手機調成靜音模式,淡淡的說了句:“好,現(xiàn)在可以調成靜音模式了。”
蘇希這話說完,會議室里更加安靜。
蘇希環(huán)視一圈:“工作組的同志講今天不在渝州用餐,下午會抵達萬江。曾書記,你要同接待辦的同志講好。”
蘇希幾乎是下意識的給坐在中間的曾強仁下命令。
曾強仁也下意識的點頭,他說好…。
好字剛落音,他反應了過來:怎么我這個書記倒成蘇希的下屬了。
好在趙崢嶸趕緊接話:“市長,會議結束后,我立即安排,做出調整。”
蘇希微微點頭。
然后,他看向朱明濤:“朱秘書長,你繼續(xù)。”
蘇希一口一個朱秘書長,而且重音還都落在朱這個字上。聽上去就跟指著朱敏濤的鼻子罵他是豬一樣。
而事實上,也已經(jīng)產(chǎn)生這樣的效果。
朱明濤是過來下指導棋的。
他是來提醒萬江市領導班子該如何應對北院工作組的。
但是,他忙活了一通。
甚至被蘇希指著鼻子罵了一通。
最后一個電話,完成絕殺,他徹頭徹尾的淪為小丑。
因為真正給北院工作組下指導棋的人就在萬江市委班子里。
他竟然想教蘇希怎么應對工作組,怎么限制工作組的調查范圍。
可現(xiàn)在結果非常明確,蘇希就是那個能給工作組下指令的人。
朱明濤現(xiàn)在的處境很尷尬,里外不是人,就像是戴上了小丑的紅鼻子。
他咳嗽了兩聲,掩飾他的尷尬,以及對局面失控的無能為力。他望向熟人余竹笙,說:“余書記,你作為副書記兼任政法委書記,你談談你的看法。”
余竹笙微微點頭,隨后說道:“我個人認為鴻源廠的問題確實應該進行一次徹查。另外,萬江復航是我們萬江市的百年大計,我們如果能抓住這次機會讓萬江航道貫通,接入全國航道樞紐,不僅功在當代,而且利在千秋。我作為萬江市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一定會全力支持工作組的工作。”
余竹笙的態(tài)度很堅定,語氣很誠懇。
不對呀!
朱明濤眉毛一皺,余竹笙這是怎么了?
這調子怎么轉到蘇希那里去了,這像是在向蘇希表忠心呀。
他皺著眉毛,對這個答案似有不滿。他詢問賀建奎。
賀建奎已經(jīng)破罐子破摔,他堅持了朱明濤的路線,和省委省政府站在一塊。堅決的認為應該以穩(wěn)定為前提,不要讓工作組無邊界的拓展工作內容。但他也表示萬江復航是大事。
隨后的市委組織部部長、市紀委書記、副市長都站在蘇希這邊,沒有提什么穩(wěn)定之類的詞。
宣傳部長馬新發(fā)、統(tǒng)戰(zhàn)部長余梅、市委秘書長趙崢嶸這些人跟著朱明濤的想法走。
涇渭分明!
朱明濤這個局外人都清楚的看到,蘇希在萬江市委班子里已經(jīng)和曾強仁這位經(jīng)營十多年的本土派書記分庭抗禮,甚至可以說,微微壓過了曾強仁一頭。
這么多關鍵崗位的干部在今天這樣的局面,都站隊蘇希。
這是需要勇氣的。
畢竟,朱明濤是代表省委省政府過來的。
他們已經(jīng)將自已的政治前途押寶到蘇希身上。
朱明濤微微吸了口氣,他為萬江的未來感到擔憂。他知道,北院的工作組在萬江待下去,蘇希的影響力會與日俱增,蘇希掌握萬江只是時間問題。
曾強仁如果撐不過兩年時間,基本上他必然被蘇希斗垮。
因為時間不站在他那邊。
朱明濤在所有市委常委講話完畢之后,總結了一番,并且再次強調穩(wěn)定壓倒一切,傳達省委省政府的想法。
然后,他結束了這次會議。
這次會議對他來說,絕不是什么成功的會議,也絕不是什么團結的會議。
甚至,沒有取得一個基礎的共識。
朱明濤還丟了威信。
會議結束之后,蘇希起身,他率先離開會議室。
朱明濤和曾強仁很有默契的留到了最后。
等工作人員都離開后,朱明濤嘆了口氣,他說:“曾書記,你這位搭班子的市長不是個善茬呀。以前知道他目中無人,沒想到他如此目中無人。”
曾強仁頗為無奈的搖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以前曾強仁是萬江的猛虎,一言九鼎。現(xiàn)在隨著蘇希的強勢崛起,他感受到自已的權力在流失,而且逐漸的被擠出舞臺最中央。
“強仁書記,不要灰心。省委是支持你的,省委對蘇希是極度厭惡的。王華同志要我同你講,不要被敵人的氣勢洶洶所嚇倒,只要你堅定意志,穩(wěn)步推進工作,時間會讓張牙舞爪的人墜入地獄。你現(xiàn)在沒有退路可走,只有將蘇希困在萬江。最多三年時間,蘇希必然隕落。”
三年?
曾強仁微微吸了口氣。
他的信心油然而生。
三年時間而已嘛。
就憑他這么多年在萬江的經(jīng)營,這么多本土派千絲萬縷的關系,以及西河省委的支持,困住蘇希三年,不算什么?
不就是撕破臉皮和蘇希斗嘛。
蘇希就算有京城的背景,能夠請來一些神仙下凡。
但是,這里天高皇帝遠,京城的權力觸角未必能抵達這里,畢竟中間還隔了西河省一層呢。
都說王權不下縣,歷來都是這樣。
“秘書長,您放心,三年時間嘛。蘇希真要和我斗,我一定讓他在萬江什么事情都干不成。難道我曾強仁就是嚇大的嗎?難道我曾強仁就甘心成為他蘇希刀下的魚肉?”
曾強仁信誓旦旦:“不可能。”
朱明濤也給他眼神上的鼓勵和行動上的支持:“北院的工作組能來,我們省委的工作組也可以下來。我會請省委謝書記到萬江來調研,我就不信,蘇希一個外地人能在萬江翻手為云覆手為雨。”
“那實在太感謝您了,秘書長。”
曾強仁非常激動,他終于等來了省委實際的支持。
謝長河來萬江,蘇希敢蹦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