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中平轉了一圈,回到辦公室。
坐在辦公桌前,他的腦子飛速轉動,他在想:如今萬江市百廢待興,蘇市長龍興之勢不可阻擋,大業初具雛形,我得為他做些什么呀。如今岳青來了,他能當好市長的勤務員,我這個秘書長能做什么呢?
余中平拿出一張紙和筆來,他在紙上寫下一個又一個名字,首先是從市政府范圍,他羅列出了關鍵位置上的名字,有的畫上叉,有的畫上勾。
政治斗爭到了后面,人事會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余中平在辦公室琢磨了1個小時,快下班的時候,蘇希辦公室的電話打過來,市長請余中平過去。
余中平趕緊將這些東西鎖進辦公柜的夾層里,隨后大步走向蘇希辦公室。
蘇希給他交代了一項新任務,讓他負責和粵東省嘉州市市政府對接,先從精簡辦事流程抓起,當前主要目標是將一件事情一次辦這件事情落實好。另外,對基層公務員進行全方位考核。考核不合格的,一律清退,在考核過程中發現其它問題的,一律查辦。
要想將經濟搞好,首先就要將營商環境搞起來。
“這是一場硬仗。交給別人我不放心,你和徐海通通氣,這件事情就由你們兩個來抓。其中,對接嘉州市的工作由你主要負責,先從最基本的學起。如果不能將嘉州的內功學到,培育出合適的營商土壤,哪怕引進再多項目,最后也會以水土不服,不了了之。”
蘇希給余中平說:“另外,你要推薦一些干部上來,尤其是年輕的,有沖勁的,沒有什么地方派系色彩的。我需要真正能干事想進步的官員。”
“是。”余中平連忙答應,堅決堅定。
蘇希這是將余中平當成真正的大管家了。
“哦,對了。”蘇希漫不經心的說了句:“你讓齊朗到我辦公室一趟,我交代他去辦一件事情。”
余中平趕緊應諾。
并且迅速打電話給齊朗。
齊朗接電話后,立即表示馬上趕來。
齊朗比余海鵬更干練更果斷一些,他現在已經掌控霞山區分局,一方面是因為余中平擔任區委書記時給他打下基礎。另外一方面是因為他更強勢,更擅斗。
齊朗只用了30分鐘就趕到蘇希辦公室。
蘇希當著余中平的面,詢問他王虎案件辦理的進展。齊朗回應:“目前,我已經控制了通達公司的法人和主要負責人。 王虎團伙目前總共抓了37人,對他們過去的違法犯罪情況正在進一步核實,當前積累的案件,已經足夠定性為黑社會性質犯罪團伙。另外,他們的保護傘也在查處當中,我已經同區委張洪波書記進行聯系,一些分局內部的保護傘已經被查處。此外涉及區委、區政府、區檢察院、區法院的保護傘還在核實當中,更高級別的保護傘也掌握一些線索。”
蘇希點頭,他很欣慰。
公安辦案,就是要這么雷厲風行。
左怕狼右怕虎,成不了事!
蘇希給了一個電話號碼給齊朗:“等下,你打這個號碼。具體情況,電話里的人會同你聯系。你現在集中精力辦王虎案,這件事情,以李新天為主,到時候,他會將人和線索一并交給你們。”
“是!”齊朗敬禮。
蘇希說:“齊朗同志,你的工作做的很出色。要保持,我期待你的進步。”
“是!”
齊朗信心滿懷。
“去工作吧。”
蘇希揮了揮手,順手從抽屜里抽了一條煙,面帶笑意的扔向齊朗:“獎勵你的。”
齊朗接過煙,他內心有一種充盈的喜悅。
他抽過很多好煙,也抽過領導遞的煙。
但蘇希市長這么面帶笑容、如此親近扔過來的煙,讓他有一種備受恩寵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好像古代皇帝見到打了勝仗的將軍,順手將自已把玩的鼻煙壺獎給將軍一樣。
這是一種寵幸!
齊朗感受到了。
他頓時有一種士為知已者死的沖動。
所謂收買人心,并不一定要給予多少金銀財寶。
而是這種忽然拉近情感距離的細節。
齊朗接過煙。
蘇希說:“省著點抽,我這也是從京城薅羊毛薅過來的。”
齊朗低頭一看上面內部特供字樣,頓時又是一陣難以抑制的激動。
蘇希市長的背景,他是知道的。
他沒想到,自已還能通過市長和京城那邊的大人物搭上聯系。
男人之間,遞煙代表尊重,代表著無論大家身份高低,遞煙的一刻,意味著彼此有一根煙的時間聊天。現在,市長將他從京城大人物那里薅來的香煙贈送給自已一條。
這代表什么?
這是親信啊,這是嫡系啊!
跟著蘇市長這樣的強人干,是齊朗的內心最原始的沖動。
且不說蘇市長這幾天的連番操作,光是他單槍匹馬制服兩把槍四把刀,就足以證明他的強悍。
“市長,我一定將工作做好。”齊朗無比堅定的說:“絕不辜負您這條煙。”
“別說這些矯情話,把活干好。去吧。”
蘇希一揮手,就讓齊朗走了。
齊朗帶著無限的激動和忠誠,離開了市長辦公室。
蘇希轉過頭來,他看著余中平:“老余,我是不是沖動了點。”
啊?
余中平有些沒反應過來。
蘇希把煙袋子提了出來,說:“這就剩2條了,這還得抽到月底呢。”
余中平沒想到蘇希和自已講這么‘生活化’的話。
說著,蘇希又拿了一條給余中平:“老余,這條給你。”
余中平趕緊擺手:“市長,這您都不夠了,我怎么能拿。”
蘇希說:“不白拿。這個煙的市場價值,我是不知道的。但是呢,你拿了我這條煙,明天得給我買兩條芙蓉王過來。我喜歡抽芙蓉王,黃盒的。”
“我給您買…”
“那不成索賄了嗎?”蘇希將煙往他手里一放:“我可不能占你便宜。親兄弟明算賬。拿著!”
蘇希轉眼就將這煙塞到了余中平手里。
余中平拿著這煙,沉甸甸的。
這一來一往,他對蘇希的情感更深。
蘇希也是通過這樣一個舉動,來告訴他,我和你余中平的關系,比和齊朗更親近。
齊朗,我那是獎勵。
咱們是親兄弟,有來有往的交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