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希走進會議室。
余寧凡已經讓秘書長迅速通知在家的區委常委,讓他們盡快趕到區委召開緊急會議。
蘇希在主位落座。
他打開電腦,插上自已的無線網卡,而不是連這里的WiFi。他用藍牙連接了自已身上的微型記錄儀,快速將視頻輸入。
確認之后。
蘇希對坐在右側的余寧凡說:“余寧凡同志,我給你交個底。今天晚上,我和余中平主任到望江樓吃飯。發生了槍擊案,我上前制止。但無法無天的兇手仍然開槍打傷了一個人,這個人目前已經被送往醫院急救。我已經同曾書記通過氣,曾書記讓我全權代表市委處理這一突發的惡性案件。”
“畢竟,我曾經長期在公安部門工作。而且,我也是當事人之一。”
蘇希說道。
蘇希這句話說的余寧凡心驚不已,他下意識的看向對面的余中平。
余中平一臉平靜,眼觀鼻鼻觀心,看不出什么波動。
見到余中平這個樣子,余寧凡的心里微微穩定下來。他和余中平很熟,如果這個案子牽扯到自已,余中平肯定會提前示警。
他推出了正確的結果。
但余中平做出此番表情卻不是因為和余寧凡有故交。
余中平現在要在蘇希面前展示的是:他是純臣,他是孤臣。他不會和任何以前的人進行私下交往。而且不會因為以前的情感干涉到蘇市長任何決策。
余中平在政治上顯然是堅定的,而且也是有智慧的。
政治上的智慧并不在于隨機應變,而在乎于忍耐和堅定,一旦做出選擇,就堅定不移的一以貫之。
就如同余中平娶老婆,他娶了老領導趙偉文的女兒之后,就忠誠到底,從不搞任何緋聞。哪怕他老婆很強勢,哪怕他的官越做越大,他也沒有試圖在家庭關系上扭轉過來。
這難道不是一種政治智慧嗎?
李忠澤此時插話,他說:“蘇市長,那現在的情況是如何?兇手已經被抓捕了嗎?要不要全程布控!”
“兇手、指使者、第三方都已經被在望江樓就餐的區分局副局長齊朗及其同事抓捕。案子正在偵查中,但是我今天到這里來,是要談另外一個問題。”
蘇希環視一周,詢問:“你們區委常委到了多少人了?王舒通知了沒有?”
區委辦主任黃廣仁趕緊說:“市長,區委常委已經到了6人,還有3位在家的領導正在趕來當中。王舒副區長,我們也通知了,他說盡快趕到。”
“那就不等了!來個工作人員,將投影儀連接一下。”
蘇希交代一聲。
沒一會兒,投影儀銜接好。
蘇希開始播放。
“這是我和余中平到酒店就餐時拍下的,當時隔壁的包廂正在大聲談論殺人之類的事情。我就打開了記錄儀。你們可以聽一下他們到底說了些什么。”
蘇希將聲音放的很大。
里面傳來各種臟話,臟話中也夾雜著大量信息。
比如陳明同不肯拆遷,通達公司要求趕緊完成,以及今天如何將陳明同干掉……。
通達公司的項目是霞山區的重點房地產開發項目,這個項目能帶動今年霞山區GDP,提供許多就業。
關于通達房地產公司的這個項目,霞山區委是開過會議討論的,討論的結果是大力支持。
然而現在,卻報出這樣的事情。
聽了一段,蘇希快進。直到隔壁開始行動,布置的非常專業。
余寧凡此時忍不住想:這件事情要是在互聯網上曝光了,霞山區立即成為眾矢之的。
不僅是余寧凡緊張不已,李忠澤等人也是如此。
而后,他們看到不可思議的畫面。
鏡頭竟然跟了上去。
并且鏡頭還拍到余中平試圖跟上。
也就是說…蘇市長親自上前制止?
看到鏡頭的搖晃推進,現場每個人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既又身臨其境的危機感,又有劫后余生的慶幸感:怪不得蘇市長剛才說,他差點死在槍口下。
這要是蘇市長真的死在槍口下,那整個萬江官場都要被整頓。絕對是反恐級別的。
畫面很快。
傳來蘇市長的聲音,然后是一聲槍響,兩聲槍響。
畫面各種翻騰,只看見人一個個倒下。
等到畫面不再晃動,地上已經倒了一地。
余寧凡驚的合不攏嘴。
在場所有人都不敢置信,蘇市長竟然這么能打,竟然單槍匹馬干掉了6個人,其中兩個還帶著槍。
蘇希在這里停頓了一下,他說:“看到這里,我想請問大家一句。如果我今天晚上沒有和余主任去望江樓吃飯,是不是陳明同已經被殺了?是不是通達公司的項目馬上就能完成最后一步的拆遷工作?”
在場沒有人敢說話。,
事實擺在眼前。
蘇希敲了敲桌子:“霞山區的治安環境讓人觸目驚心,我是沒想到光天化日,大庭廣眾,甚至是在鬧市區的飯店,竟然能發生這種公然的持槍殺人。但是,我要提醒你們的事,這不是最令我心痛的。接下來發生的,才是讓我痛心疾首。”
畫面快進,蘇希走進包廂。
王虎等人出現在畫面中,王虎的叫囂,視法律于無物,視殺人如兒戲。
這些畫面盡收眼底。
區委政法委書記李鐵雄拍了桌子:“這件事情決不能容忍,必須辦成鐵案。王舒呢?馬上將他叫過來。”
“這位同志,你別著急。你所說的王舒馬上就會出現在畫面中。”
蘇希冷冷說道。
余寧凡聞言,眉毛有一個微微舒展的動作。
王舒,他早就想動了。
但是,李忠澤不愿意換,還有市公安局那邊力挺。動不了。
如今,撞到蘇市長的槍口上。
余寧凡心里喜悅。
李忠澤就沒有那么高興。
他們接著看,果然聽見王舒的聲音,王舒展現出一種無法無天的氣質。
當大家看到王舒竟然要讓齊朗將蘇希抓走,查他哥尋釁滋事的時候。
所有人都知道,王舒完蛋了。
并且,每個人都開始在心底與王舒劃清界限。
看完這一段。
蘇希關了視頻,他敲了敲桌子:“來,誰先發言。我聽聽你們霞山區委的意見和看法。”
蘇希的語氣很平淡,但是汽場全開。
猶如一把鋒利的匕首抵住在場所有人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