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余根生通完電話,蘇希和岳青繼續(xù)吃飯。
岳青通過飲食給蘇希介紹萬江市的風土人情,就像是一名合格的向導。
兩人正聊的投入,忽然有一個略顯刺耳的聲音響起:“岳青!真是你呀,岳青!”
蘇希下意識的壓了壓自已的鴨舌帽,微微抬起頭,他看見一個年輕男子帶著一個打扮漂亮、頗有氣質的女生走過來,兩人都是二十五六歲的樣子,正好是岳青這個年齡。
岳青看了一眼蘇希,他站起身來:“曾鳴,王清,你們好呀。”
他微笑著和兩人打招呼,他試圖和兩人借一步說話,不想因此驚動了蘇希。
曾鳴卻沒有這個打算。
他雙手摟著王清,王清略微花容失色,她的眼睛略顯慌亂的看著岳青。
岳青的心微微一緊,蘇希看見他的手在身后悄然捏緊。
這個細節(jié)動作讓蘇希很意外。
在他看來,岳青是個情緒非常穩(wěn)定的人,沒想到也有‘破防’的時候。
“岳青,去年過年的時候,咱們389班搞聚餐,你怎么沒來?我聽說你在天南那邊考上公務員,去市財政局上班了。不錯喲,不愧是我們萬江一中奧賽班的班長。”
曾鳴的語氣每一個字都上揚,透著一股傲氣。
是典型的電視劇里反派角色說話的腔調。
蘇希聽了,感到不快。
但他感覺得出,這個曾鳴對岳青非常不爽,這種不爽或許夾雜著羨慕嫉妒,同時他又有自已的優(yōu)越感。
“曾鳴同學,王清同學,將來有時間我請你們吃飯。”
“不用,我們請你吃。”曾鳴說:“我當年學習成績雖然在奧賽班吊車尾,但好歹也是考上了一本。后來運氣好也上了研究生,最近考回了萬江市,現在在市委辦上班。對了,王清這位學習委員現在是我的女朋友,她也在萬江市政府上班。我們今年六月份結婚。老班長,你可一定要來呀。”
曾鳴說話透著一股洋洋得意。
仿佛打了勝仗似的。
王清此時也小聲的說:“岳青同學,我和曾鳴今年農歷六月初六結婚,我們邀請你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岳青說:“好,我一定參加。”
“嘿嘿。班長大氣。”
曾鳴笑著說道。
蘇希觀察到岳青的拳頭已經微微松開。
“對了,岳青。你當年一模二模的分數都能考上清華北大,怎么高考的時候發(fā)揮失誤了呢?我聽說你的語文只拿了108分,不應該呀。”
岳青兩只拳頭都捏緊了。
“好了,不聊了。班長,我祝你在江東一帆風順,步步高升。你也算得上是從山溝溝飛出去的金鳳凰,要愛惜羽毛。不要到時候出事了,哭著說什么自已是農民的孩子。農民的孩子這個詞都成為官場上的貶義詞了。”
曾鳴丟下這話,他故意將王清摟的很緊,兩人往外面走去。
他的姿態(tài)很夸張,像是打了一個超級勝仗。
岳青轉過身來,蘇希正在自顧自的吃飯。
他落座之后,表情有些尷尬,不自然。他正想說話。
蘇希說:“這黑鴨不錯。”
岳青連忙點頭,說:“書…老蘇,您多嘗幾口。”
蘇希抬起頭,他看向岳青,眼神非常直接,仿佛要將岳青看穿。
岳青被蘇希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他終于還是移開眼神。他小聲的說:“讓您見笑了。他們都是我的高中同學。”
蘇希搖了搖頭,說:“恐怕不止吧。”
嗨。
岳青苦笑一聲,他說:“王清以前是我的女朋友,她當年的學習成績也很好,我們倆并稱為‘雙清’組合,當時大家都認為我們能考上清華。后來,還是因為一些事情,發(fā)揮失誤了。”
蘇希說:“我不太知道你們以前的情況,但有一點可以確認,王清現在不喜歡你。或許這個曾鳴在高中時期沒有得到她的愛,但她現在是愛曾鳴的。所以,你如果到萬江來工作,不要在這件事情消耗精力。我要給你提這個醒。”
岳青聞言,他眼底的失落溢了出來。很快,又變得清明。他很堅定的對蘇希說:“您放心,我絕不會在工作上犯任何錯誤。”
“男人要以事業(yè)為重。愛情不必回頭看,你總會在正確的道路上遇到志同道合的人。”
蘇希對岳青說道。
岳青用力點頭,他說:“蘇書記,這句話我會當成座右銘。”
兩人繼續(xù)吃飯。
吃完飯就步行返回萬江酒店。
…
“王清,你見到岳青,是什么感覺呢?”
出了門,曾鳴恢復了常態(tài)。他沒有之前那種‘咄咄相逼’的盛氣凌人。他很冷靜的詢問王清。
王清說:“曾鳴,我對岳青已經沒有任何感覺。我現在是你的未婚妻,我完完全全,從身體到靈魂全部忠誠于你。你了解我的性格,我干凈利落,絕不會回頭。”
曾鳴笑了笑,說:“怪不得我家老爺子說你是個干大事的性格,說我娶了個好媳婦。媳婦。你說這個岳青也怪勵志的。當年我們萬江一中奧賽班總共57個人,就他一個是從農村中學特招上來的,結果他剛來的時候成績還只是中游,后面越學越好,直接沖到了全校第一。要不是當年高考前一天晚上,他同你出去玩,被警察抓了,關了一個晚上,差點沒趕上高考,我估計他真能考上清華。他平日里語文基本不減分的。”
王清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我一方面佩服他,一方面又嫉妒他。總覺得他一個農村孩子憑什么,看著他的優(yōu)秀,總能映襯出我的失敗。我面對他的時候,內心是失衡的。我從小家庭條件好,成績在初中也是名列前茅。可進了高中奧賽班,越學越壓抑,他卻是那么光鮮亮麗,他還能擁有你,我的女神。”
曾鳴說到這兒,他長長的舒了口氣:“好在,現在是你陪在我身邊。”
王清對曾鳴說:“曾鳴,你不用生氣,也不用壓抑。人的一生是一場長跑比賽。學習成績只是其中一項助力,到了社會上,真正的底牌才會顯現。岳青通過個人努力考進了天南市財政局,這已經是他人生的高光時刻,他已經拼盡全力,他再也沒有向上的助力。而你,你在市委辦前途無量。”
“大家都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如果一直將高中時期的心結埋在心底,不解開,每次見到他的時候你都會失去你應有的優(yōu)雅。”
王清看著曾鳴,他說:“曾鳴同學,你真的很棒,你是我見過最優(yōu)秀的男人。你的起點是他的終點,答應我,從現在開始,不要再為曾經一小段的不愉快而耿耿于懷,你的人生壯闊的像大海。”
聽著王清的這句話,曾鳴頓時豪情萬丈。他將王清摟入懷中,深情擁吻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