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希離開前,和于萬里又聊了很多。他表達出強烈的個人情感,他表達蘇家的愧疚之意,同時也和于萬里簡單的聊了一下他對未來智能世界的猜想。
臨行前,約定周末到于萬里老爺子家登門拜訪。
蘇希走后。
于萬里一直站在精密儀器荒敗的大門口,他和黃先志等老人目送蘇希的車離開在視線。
身后有老人感慨:“這位新來的書記看起來不錯啊,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解決實際問題?!?/p>
于萬里堅定地說道:“他能的?!?/p>
“還是要謹慎樂觀啊,于萬里同志?!崩先烁锌?。
“不,他一定可以?!庇谌f里眼含熱淚:“他們沒有忘記我,他們沒有忘記我們。我們并不是一無是處的酸腐書生?!?/p>
黃先志看向于萬里,他問:“于萬里同志,你和蘇希是有什么淵源?!?/p>
“我是他爺爺親自點將,來的乾州?!?/p>
于萬里回答道。
黃先志先是慣性點頭,轉念一想,瞳孔地震,他張開嘴巴,整個人都驚呆了。
于萬里和他關系最好,于萬里以前沒少和他談論自已來乾州的趣事。
如今,蘇希站在眼前。
他這才知道為什么于萬里今天這么激動。
“新的時代來臨了?!庇谌f里說:“我要去發電報了,我要告訴我的學生們。我們畢其一生所研究的東西,在祖國大地也能開花結果。老黃,你也去聯系聯系,我們當年能開創一番事業,現在依然可以。我還能再干十年。”
“那我再干二十年沒問題?!?/p>
黃先志激情滿懷。
…
蘇希下午去參加了全區教育系統的會議,蘇希出席,沒有發言。
隨后,又在辦公室單獨聽取林業工作的匯報。
離開辦公室前,又接待了老干部,談到老干中心的事情。
區委書記的工作是繁忙的,如果一個精力不旺盛的人,根本無法承擔這樣的工作量。
蘇希出現在東煌酒店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二十,大家都在等他。
這是清河商會組織的活動,參加本次活動的還有清河粵東商會、清河滬都商會的老板們,另外就是一些重要的、在清河投資興業的老板。
蘇希在東明的時候,也經常和企業家們餐聚。這種餐會能夠幫助地方政府進行招商引資,促進政商關系,同時也讓商人們更加了解當地的政策。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是地方領導人展示個人魅力的地方。
有些領導喜歡在酒桌上交朋友,幾瓶酒下肚,項目就落地了。
有些領導則喜歡扶持特定老板,通過他們完成GDP和個人利益的雙重提升。
在這個時期,商人的地位很高,尤其是在這些經濟欠發達的地方,那些沿海地區來的商人、或者港臺地區的商人,乃至外商,所受到的待遇是空前的。
從到地界的第一分鐘開始,就是警車開道,到處鋪紅地毯,各種領導過去敬酒。甚至某地有個外地投資商因為涉黃被抓,當天縣委書記就把人放了,還打電話讓當地的公安局局長去KTV給老板唱一首《都是我的錯》。
為了拉項目,地方領導各種優惠給足。
甚至有些領導公開說:先讓外地商人賺飽,他們賺夠了,我們再賺,他們吃肉,我們喝湯,喝不了湯,舔一舔碗也行。
為了吸引投資,給出的優惠簡直駭人聽聞,土地免費送,道路配套資源全部給足,甚至給他們作保,讓當地銀行借貸……。
由此甚至專門催生出了一些‘不法商人’,他們到處吃優惠,吃完A市吃B市,吃完B市吃C市…。
這些吸引投資的優惠,也不能一桿子打死。
主要是一些領導官員盲目上項目,對當地沒有絲毫幫助。
蘇希認為清河區當前的情況就是盲目而且無序的,主要領導只看數字,只看項目的數量。他們都是想撈了眼前的政績就走人,然后一大幫本土派就想著如何倒賣資源,如何通過各種項目從中漁利?;鶎拥墓賳T找不到出路,只能跟著這些既得利益者們向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飛。
眼下清河區還有資源,等到資源枯竭的那一天,這座城市的生命力就將戛然而止。
人口外流,產業全無,最終成為國家級貧困區。
蘇希不希望這么好的地方就這樣荒廢下去。
所以,他必須改!
而且必須施展雷霆手段。
他來到主桌,區長康懷宇已經站在那里,常務副區長陳榮建也已經到位。
蘇希走過去,他們就向這些商人們介紹蘇希。
大家都滿臉堆笑,但也有臉色不好看的,明顯不買賬的。
蘇希示意大家都坐。
然后,在主持人的介紹下,他上臺做了簡短的發言。
“各位企業家朋友,同志們。我是蘇希,大家的新朋友。今晚和各位相聚在此,共話發展,共謀未來,我深感振奮。這滿堂燈火里,跳動的是民營經濟的脈搏,這杯中佳釀中,沉淀的是企業家的智慧和汗水。請允許我代表區委區政府,向在座各位為清河區發展做出的卓越貢獻,致以最誠摯的敬意……”
蘇希初來乍到,說的都是一些官話套話,他沒有對清河區的具體經濟數據做說明,因為他不相信這些數字。
說了一番片湯話,蘇希下臺。
掌聲不是很激烈。
尤其是康懷宇上臺講話之后,現場的掌聲歡呼聲明顯更大。
這分明是在給蘇希一種下馬威。
康懷宇下臺的時候,強顏歡笑。
他很清楚這意味著什么,他被架起來了。
他很清楚這就是趙利民那些本土派在搞鬼,故意制造自已的聲量,驅虎吞狼。
他落座的時候,看向蘇希。
蘇希滿臉笑容,甚至主動伸出酒杯:“懷宇同志,講得很好。”
康懷宇汗流浹背,他尷尬的笑了笑。說了句:“書記,我其實也沒想到今晚的效果這么好。平時不這樣?!?/p>
蘇希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坐在蘇希對面的一個企業家站了起來。
他穿著西裝,但里面是花襯衫,還戴著一塊鑲金的玉佛。
這是典型的暴發戶形象,而且一看就知道是做房產的。
他問蘇希:“蘇書記,我聽說您要否了安康地產的項目?”
味道很沖。
蘇希的臉色微微一變,眼底的笑意瞬間收斂,冰冷鋒利的掃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