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明和蘇希聊了20分鐘。
他們聊得非常深入,古明表達了強烈的慰留之情,他甚至直白的告訴蘇希,留在粵東會有那些實際的好處。
有古家的支持,有南溪山的力挺,還有東明模式的政績。
蘇希在粵東可以橫著走。
下一步就是區委書記,再換屆就能兼任市委常委,然后順理成章的成為嘉州市的常務副市長,十年時間,就能到嘉州市長的位置…而且履歷挑不出半點毛病。
甚至可以說,當蘇希擔任嘉州常務副市長的時候,他就能夠履行市長的權力。
這對任何一個當官的人來說,都是至高無上的吸引力。
蘇希當然也會心動。
但是,他內心卻有更多東西要去追求。
他和古明認認真真的談了自已的想法,尤其是談了他對東明模式以及如何在全省范圍推廣的想法,包括他談到了建設大灣區,將港都、澳都都納入進來的想法。
蘇希給了古明很多想法和建議。
古明都聽進去了,他再次確認蘇希是經天緯地之才。
而且從蘇希堅定的聲音里能聽出,蘇希是一個真正有信仰的人。
他問了蘇希一個問題:“你有沒有想過跳進乾州這個大染缸,從此官路受波折,從領先變成落后?”
“想過?!?/p>
“那為什么還要去?”
“因為乾州需要我?!碧K希霸氣的說道:“只有我能打開局面?!?/p>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p>
蘇希的意志堅定如鐵。
他和古明通完電話后,主動打電話給蘇夢瑜。他向母親說了自已的決定,蘇夢瑜完全支持,她甚至沒有詢問理由。
蘇夢瑜對蘇希說:“乾州精密儀器當年是你姥爺批的。我聽說這個廠子現在效益非常不好,你看看,能不能救下來?!?/p>
蘇希有些意外,沒想到還有這樣一層淵源。他說:“好的,我一定全力拯救。”
然后,蘇夢瑜詢問蘇希什么時候去西康。
蘇希說暫時還不知道。
蘇夢瑜就讓蘇希找個周末回鵬城一趟,有話要說。
蘇夢瑜還是舍不得孩子,蘇希在嘉州,還能隔三差五回去聚一聚,要是去了乾州,怕是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見一次。
但是,蘇夢瑜非常支持蘇希的事業。
而且她沒有狹隘的觀念,她相信自已的兒子。
并且,西康那邊就真的沒有朋友嗎?
蘇夢瑜不這么認為。
蘇希和蘇夢瑜通完電話后,又打電話給柳清寧。
柳清寧意外,但是她也支持,她認為蘇希應該去更多地方鍛煉,這樣有助于后期的提升。
隨后,蘇希打電話給許老爺子匯報。
許老爺子竟然完全支持蘇希的決定,他甚至說:“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你果然是明德的孩子。你沒有躺在功勞簿上,你愿意舍棄在粵東的一切,前往乾州,我很欣慰。乾州是個好地方,我曾經在那里戰斗過 ,等你正式調任后,我會到乾州來?!?/p>
許老爺子就像是蘇希的爺爺,他這番話擺明是給蘇希站臺,是給蘇希撐腰,讓蘇希不要有后顧之憂,大膽往前闖就是了。
而后,蘇希也和周烈通了電話。
周烈接到蘇希的電話時,都有些恍惚。
但他很高興。
實際上,這個情況周錫在之前就向他反映了。
周烈已經在到處打電話布局,要為孫子保駕護航了。
周烈完全支持蘇希的決定,他也認為蘇希應該去最艱苦的地方。他告訴蘇希:“為官之道,不一定非得走堂皇大道。走窄門,耕瘦田,行暗路,未必會比他人慢?!?/p>
隨后,他又告訴蘇希:“我有一個戰友的孩子,叫做李慕同,你以前和他喝過酒。他現在就在西康省省公安廳工作,我已經和他打過招呼,他是值得信任的人。他知道你可能要去乾州工作,他非常興奮。你到時候可以聯系他?!?/p>
蘇希連忙點頭。
周烈的人脈蘇希是知道的。
可以說遍布天下。
而且,他的人脈并不是通過職務便利獲取的,別人都是秘書幫、學生幫,或者下屬提拔。
他是基于親情、恩情建立的人脈。
周烈有千萬般的不是,但對戰友的孩子們沒話說。他不僅僅是照顧了沙正剛、毛群峰、吳同新這三位干兒子。
他還有很多很多這樣戰友的孩子,他與妻子當年的工資都是分成幾十份寄出去的。
在那個年代,受到他恩澤的戰友后代不在少數。
這些人散落在全國各地,職務或許有高低,但對周烈的感情都是真摯而且強烈的。
而且,他們形成了一個龐大的圈子。
這個圈子以前是以周烈為核心。
現在以及未來,多半是以蘇希為核心。
周錫夾在中間,反而沒有全面繼承這個關系。
為什么呢?
周錫和他們年齡相近,而且已經身居高位,搞一些小圈子反倒是不利于他的工作晉升。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還是,情感樞紐。
周烈與他們的情感樞紐是因為他撫養照顧提拔了這些孩子。
蘇希和他們的情感樞紐是…愧疚。
這些人知道蘇希的情況后,他們沒有不感到虧欠的。
蘇希本可以不用那么辛苦,本可以不用受那么多委屈。
……
蘇希和周烈通完電話后,他躺在了床上。
他回想自已在東明的點點滴滴,有驚心動魄,有波瀾壯闊。
但唯獨沒有一絲后悔或者難過。
他在東明的生涯完美無缺,他完成了自已所設計的藍圖,甚至還超越了自已的最初計劃。
但是,他很清楚在東明之所以能有這樣的成就,得益于各方面的助力。
接下來,前往人生地不熟的乾州。
只怕沒有這么多幫助了。
而且,蘇希已經預測到,肯定會有此前都不曾體驗過‘阻力’。
真正的角力開始了。
蘇希既要完成自已的理想,同時也該算一算那筆總賬了。
這一夜,蘇希想了很多。
他睡一會兒就會起來,寫一點東西,然后又躺下,再起來…如此循環反復。
直到次日清晨七點。
又是嶄新的一天。
蘇希的生物鐘將他叫醒,他去洗漱,然后步行前往機關食堂吃早餐,再去往政府大樓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