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冠城坐上前往專案組專用車的時候,他腦袋里一直在復盤。今天出發(fā)之前,他把‘前路’‘后路’都想好了,認為將蘇希拔掉就是板上釘釘。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蘇希走了一條神奇的‘天路’。
蘇希用一招從天而降的掌法將他一波流帶走。
他是怎么如此迅速和中央督導組聯(lián)系上的?他怎么能這么快就把文四抓住,并且讓文四招供?
李冠城想了很久,他忽然福至心靈,他的格局在這個瞬間猛然放大:難道,這一切是沖著易省長來的?
他原本還有一點僥幸,看易省長能不能保自已。
但是現(xiàn)在,他意識到易省長可能自已都自身難保了。
如果不是沖著易省長來的,蘇希一個小小的科級干部憑什么運用這么大的能量。
所以,蘇希只是馬前卒,我也不過是殺了儆猴的雞。
一念至此,李冠城整個人更加黯然。
二十年宦海浮沉,如今歸于塵土。
不甘心吶!
李冠城閉上雙眼。
易揚澄聽到李冠城被當眾抓走的消息時,他也閉上雙眼,他的精神狀態(tài)以肉眼可見速度的垮下去。
從馮振被抓,到陶金忠被抓,再到前妻接受調(diào)查,程偉光被抓,如今輪到李冠城。
步步緊逼。
易揚澄有萬念俱灰的感覺,人最恐懼的時候莫過于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消失,頭頂懸著的劍不知道什么時候砍下來。
到底是誰處心積慮的對付我?
蘇希這么好的刀為什么沒有為我所用?
我恨啊!
易揚澄坐直腰桿,鼓足最后的勇氣,向老領導夏修成通電話。
現(xiàn)在,只有老領導能救他了。
隨著李冠城被抓,他感覺自已和張振坤的聯(lián)盟岌岌可危:因為他曾經(jīng)讓李冠城動用技術手段監(jiān)聽張振坤。一旦張振坤知道這個消息,他肯定會翻臉。
如今李冠城在中南處處受到掣肘,他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
但是,當他打進老領導的私人電話,卻發(fā)現(xiàn)夏修成的手機正在通話中。
夏修成在和許本虎通電話。
他們之前是兒女親家,但是去年許家出了兩起離婚。一件是許清藍離婚,另外一件就是許清橙和夏家老三離婚。
自那之后,許本虎就沒和夏修成通過電話。
但這次,許本虎的電話打過來了。
許本虎沒有和夏修成客氣寒暄。
上來就說:“老夏,中南的易揚澄是你的秘書。我現(xiàn)在給你提個醒,趕緊將他調(diào)走。”
夏修成知道許本虎的脾氣,這人行伍出身,他向來是有話直說。雖然他不涉足官場,但他在內(nèi)部是有強大話語權(quán)的。作為碩果僅存的初期軍區(qū)司令,你永遠不知道他在軍中有多少門生,永遠不知道他能影響到多少將軍。
海里的領導,見到他都要說上一句許老。他的軍中的號召力不是用言語可以形容的。
軍隊最講資歷。
許本虎是當前最有資歷的老司令,沒有之一。
夏修成雖然有顧問的說法,但隨著年事已高,新的官員逐漸占據(jù)重要位置,新的格局不斷產(chǎn)生,他的影響力是逐步下滑的,而且這種下滑趨勢是不可逆的。
本來,易揚澄是他維持影響力的一種方式。
易揚澄回答道:“好,我知道了。許老,我想問一下,易揚澄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對,冒犯到了你或者清藍。”
“他沒有冒犯我,也沒有冒犯清藍。他做了什么事情,他自已是清楚的。不聊了,我還有一個內(nèi)參電話。”
許本虎掛了電話。
然后,他接過中南省軍區(qū)司令高耀陽遞過來的紅色電話聽筒。
許本虎說道:“領導,您好,我是許本虎,我有些情況要向您反映,情急之下,只能動用中南這里的這臺機子了。”
“許老,您說?”
許本虎就開始講述他在中南基層看到的問題。他從蘇希這個人講起,將蘇希破了那些大案奇案,又說自已對蘇希的評價。以及蘇希從衡邵到星城遭到那些打壓,以及在他破案的時候遭遇的兩次刺殺。
電話那頭聽了非常憤怒:“竟然有這樣的事情?對一個立下這么多功勞的同志,下這樣的狠手。簡直該殺!”
“領導。我之所以關心蘇希同志,是因為蘇希同志去年救了我女兒許清藍一家老小的性命。我不得不說,我是從私人感情出發(fā)。但我以老革命的身份擔保,我所說的一切,句句屬實。”
“這個小蘇是一個人才,超級人才!他不僅破案能力強,連續(xù)破了很多大案奇案,而且正義凜然。所以,才遭到報復。而且,經(jīng)過我的調(diào)研發(fā)現(xiàn),他現(xiàn)在在基層實行警務改革,他的改革方案非常好。”
“不僅優(yōu)化警力配置,提高辦案效率。最重要的事情是,促進警民融合,社會治安水平快速提高。”
“我聽了他的方案。我認為他的改革方案最大的功績在于:有力的加強警察和人民群眾之間的關系,極大的提升政府對基層社會的掌控。如果將這個方案推行到全國,我敢保證,全國社會治安水平都將提升一大截。同時,警民關系,基層管理水平,都將有一個質(zhì)的飛躍。”
許本虎說出了最重點的東西。
給蘇希伸冤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將這份方案直達天聽,要讓蘇希進入到核心視野。
一個辦案如神的警察遭受冤屈,確實令人心疼。
但是,如果這個警察,同時還有‘經(jīng)天緯地’的能力。
那就截然不同了。
果然,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他說:“許老,你說的這個同志叫什么名字?”
“蘇希。”
“他的改革方案您看過了?”
“我看過了,而且還親眼見到現(xiàn)場。今天上午,有市級領導刁難他正在改革的派出所,安排了二三十個刁民去派出所故意報案,想將他的官帽子摘掉。通常這種情況會亂作一團。但是,蘇希全程只用不到30分鐘就完成報案到調(diào)查取證的全部結(jié)論。有錄像帶為證。”
這時,電話那頭傳來秘書的提醒:領導,您今天還有一個重要接待。
“許老,辛苦你了。請讓中南省委將具體改革情況做個書面匯報遞交上來。此外,關于蘇希同志被連續(xù)刺殺的事情,我會責令中南省委省政府調(diào)查到底。”
“好,謝謝領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