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門口。
一個看起來格外漂亮的少女走得飛快,長發被帶動的輕輕搖晃。
還有個男生在后面追。
陳白嚇壞了,因為他感覺林婉秋像是紙糊的,風一吹就倒,忍不住道:
“你病才剛好,能不能慢點?!”
“主要是遲到了啊……”
林婉秋說完又回頭看他:
“咱倆怎么一覺睡到九點多?!”
她昨天發燒睡得早,忘了定鬧鐘,也忘了提醒陳白。
現在已經不敢回憶自已剛起床,看到六個未接全是來自班主任時是什么感覺了。
陳白神色卻嚴肅起來:“什么叫咱倆一起睡,光天化日的,你別辱我清白啊!”
“……”
林婉秋腳步猛地頓住,也忘了已經遲到了,呆呆站在那。
女孩很想掐他,但是只走這一會兒她便已經沒力氣了,等下追不上陳白肯定還要被他羞辱……
只好暗自記在心里。
“我一周之內遲到了兩次。”林婉秋越說越難過,“都被你帶壞了……”
兩個人現在還沒和好呢,她就已經這么墮落了。
那要是和好了,還不得……還不得……
女孩沒敢細想下去。
“多大點事兒,來,把豆漿喝了。”
陳白把剛才順路買的豆漿塞到女孩手里,又回憶道:
“從初中開始老師們就都說你是乖孩子,我是小混混……跟我待久了被帶壞不是很正常嗎?”
陳白朝女孩笑了一下:“所以他們才總說讓你跟我保持距離啊。”
林婉秋嘴巴輕咬吸管,乖乖喝著豆漿,不著痕跡地看他一眼。
我……我才不要。
女孩默默說出和幾年前一樣的答復。
……
上次遲到就是班主任老夏在上課,結果這次還是。
兩個人并排站在門邊,一個云淡風輕,一個面紅耳赤。
“陳白,這次準備找什么理由?”老夏問。
陳白心說我還沒來得及想,諂笑道:“睡過頭了。”
“林婉秋,你呢?”
“睡過頭了……”
陳白:?
不是,你稍微換個理由啊!
咱倆都說睡過頭你不覺得很怪嗎?!
女孩話音未落,老夏便立刻側頭看向班里眾人,怒道:“安靜!”
眾人剛準備起哄,突然被壓了下去,面面相覷,隨后才小聲道:
“老師,我們還沒來得及說話……”
“我一下就猜到你們要說什么!年紀輕輕腦子里裝的都是些什么東西!”
老夏說完又回過頭,目光呆滯的看著兩人。
嘴巴開合幾次后,像失去了所有力氣,只擺擺手,有氣無力道:
“回去坐著吧。”
心好累。
她閨女昨天才領了個她看不順眼的男生來家里,今天又看到這一幕……
感覺自已像個無能的丈母娘……
陳白坐回座位上,看著桌面上那張新鮮的數學卷子,立馬開始犯困。
早知道上輩子失眠的時候就不吃安眠藥了,搞點數學試卷來不是隨便睡。
側頭看看往遠處,林婉秋也已經坐好,周圍幾個女生似乎很想找她問些什么,但又被她高冷的樣子搞得不敢搭話。
果然只有他能破林婉秋的防啊。
正想著,林婉秋忽然看了過來。
兩人四目相對,片刻后,女孩“兇巴巴”瞪他一眼,表情冰冷……卻有些可愛。
陳白莫名不好意思再看下去了,忙把視線移回卷子上。
感覺有片羽毛落到心臟上面,有些瘙癢。
“峰子,你說我是不是病了?”他說。
按理說從小看到大,就算林婉秋顏值實在太高,自已也早該免疫了才對……
可他突然連林婉秋的眼睛都不好意思看了。
李祈峰沒吭聲。
他瞥了李祈峰一眼,沒好氣地問:
“林婉秋高冷也就算了,你TM今天怎么這么高冷?”
換平常李祈峰早湊上來搭話了,今天自從他坐下之后,這貨還沒說過一句話,就在那埋頭做題。
“不是我高冷,我是突然發現待在你身邊太他媽容易受刺激了!”李祈峰氣得捶桌。
他還在為體育課時一群人當著陳白面打賭這事耿耿于懷,想起來就尷尬的腳趾摳地。
“大家心里默認的校花是你青梅,剛轉來的千金大小姐也認識你,你TM是來享受生活的嗎?!”
李祈峰哀嘆過后,很是悲傷的說道:
“白子,我們之間已經隔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了。
陳白氣得拿書拍了他一下:“你語文上過120嗎?在這裝你媽魯迅呢?!”
“臥槽!怎么你也開始拿分數看人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陳白只是微笑:“因為我現在真能考120。”
長久的沉默,而后下課鈴聲響起。李祈峰醞釀良久后,終于忍不住罵道:
“叛徒!”
他終于還是破防了。這世上最大的痛苦莫過于跟你一起過苦日子的哥們突然好起來了,還他媽好得不行。
作為兄弟,也不是見不得你好。
身邊有個妹子也勉強能接受。
但是誰他媽讓你吃這么好了?
“我怎么就叛徒了?”陳白很好奇。
“你背叛了兄弟們之間的情誼,忘了我們當初幾個人一起立誓,誰先脫單誰是狗了嗎?”
李祈峰越說越難過:
“你明兒再想要兄弟發的大狙,可不能了!”
好家伙,這一頓飯得吃幾個林黛玉啊。
“等會兒,我也沒脫單啊!”陳白說。
“早晚的事!”
陳白聽完更疑惑:“早晚在哪?”
看著陳白真的一臉茫然,李祈峰忽然又愣住,一堆話卡在嘴邊。
李祈峰安靜許久,目光又失落起來,突然道:“你爸媽如果沒離婚就好了……”
“你他媽有病吧,突然說這個。”陳白見他紅了眼眶,更覺得莫名其妙,忍不住罵道:“不是,你紅著眼眶跟我說這種話,惡不惡心啊?”
“白子你就不懂!這個世界上是有愛情的,你得相信它!”
李祈峰雙手按住他肩膀:“我教你!真正的喜歡,是不敢對視,余光卻看了你百遍千遍。如果一個女生時不時就用余光偷看你,那她就是真的喜歡。”
陳白心說我從小到大也沒發現誰用余光看我啊,一直盯著我的倒有一個。
于是,他好奇問道:“那如果一直盯著我呢?”
“那她就是喜歡到無可救藥了。”
李祈峰很篤定地說:
“你要知道,女孩子可是生下來就懂矜持和欲擒故縱的恐怖生物啊,她們天生就會拉扯男孩子的情緒!
可是有這種天賦的女孩子注意力卻都在你身上,生活也因你而天翻地覆,這不是喜歡到骨子里了是什么?”
陳白沉思片刻,問道:“你談過戀愛嗎?”
“額……沒有。”
“那你說你大壩!”
陳白起身就去上廁所了,沒談過戀愛的在這說的頭頭是道,自已還差點信了他的邪。
李祈峰看著陳白的背影,沉默良久后,長長嘆了口氣。
那可是林婉秋啊白子,從來都是別人拿余光偷偷看她。
是,你以前總說她就知道管你,不讓你逃課不讓你去網吧,搞得你煩不勝煩,可這不恰恰說明了一切么?
這說明你從小到大。
一直都待在她的余光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