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隨便一個親戚，都能收十來萬，那他自己收的數字，恐怕是十倍，甚至幾十倍。”
孫兆龍冷冷看了一眼田力，道：“張晨本人有沒有收錢，得有證據才能說。”
“你沒證據，就是在胡說八道，作為紀委干部，說話一定要嚴謹，沒證據，沒確定的事情，絕對不能亂說，你連一點規矩都不懂了嗎。”
聽到孫兆龍的話，田力臉色一變，隨即點頭，道：“孫副書記您批評的對，是我說錯話了，我以后注意。”
孫兆龍是省紀委副書記，正廳級別干部，比他級別高多了，而且還是直接管理他部門的領導。
所以，他自然不敢反駁什么。
對方說啥就是啥，聽著就是。
孫兆龍沉默了一陣，隨后道：“帶我去見張晨，我要親自問他情況。”
田力道：“好的，孫副書記，我現在就帶您去。”
說完，田力又將孫兆龍，帶到了張晨的審訊室中。
進入審訊室后，孫兆龍就看到了張晨。
張晨同樣也看到了孫兆龍。
對于孫兆龍的到來，張晨心里有準備，因為就是他讓陸崇山給孫兆龍打電話的。
而孫兆龍聽到他的事情后，肯定會來。
所以，孫兆龍出現在這里，很正常。
孫兆龍進來之后，他看了張晨幾眼，隨后對跟在身后的田力道：“田力，你先出去，我親自審訊一下張晨。”
田力聞言，道：“那個，孫副書記，曹書記說，讓我們市紀委配合省紀委，兩級紀委聯合審查此案。”
“您要審訊張晨，我陪著您，給您打打下手，可能會比較好。”
田力當然是擔心，孫兆龍單獨審理張晨，可能會出現什么意外。
所以，他想要留下一起審，這樣就不會出事了。
而孫兆龍則是冷冷盯著他道：“我審案子，從來都是一個人，不喜歡有人跟著。”
“你們曹書記那邊要是有什么意見，可以讓他直接來找我，現在，你出去，我要審訊張晨。”
孫兆龍態度極為強硬，絲毫都不給田力任何機會。
田力聞言，臉色微微有些難看，但最后還是道：“好的，那孫副書記，您審吧，我在門外等著，您要是有什么需要，隨時叫我。”
說完，田力轉身走出了審訊室，并且關上了門。
他走出去之后，立即就給曹建林打了電話，說孫兆龍單獨審訊張晨的事情。
不過曹建林聽完后，卻讓他不要擔心，說反正這個案子，證據已經非常確鑿，就算孫兆龍單獨審訊張晨，也審不出什么結果來。
在證據鏈條完整，證據證人全部存在的情況下，誰都改變不了結果。
所以，孫兆龍想要單獨審張晨，就讓他去審，無所謂。
聽曹建林這么說，田力也是點頭，表示明白。
他當然也知道，這件事證據現在很充足，人證物證齊全。
基本不會有問題。
但是，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出事，那可能就會很麻煩。
所以，他才感覺，孫兆龍單獨審訊，不太合適。
但現在曹建林都這么說了，他就不管了，等著就行。
……
審訊室里，孫兆龍看著張晨道：“張晨，沒想到，才幾個月不見，你就被抓了起來，還真是讓我很吃驚。”
張晨道：“我也沒想到，我會成為階下之囚，不過現在，我還不是犯人，只是接受調查的對象罷了。”
“在審判結果沒有出來之前，我都不是罪犯。”
孫兆龍道：“張晨，你覺得你這次，還能出得去嗎，還能回到外面，回到你的工作崗位上嗎。”
張晨道：“當然能出去，為什么不能出去，我行得端，做得正，沒做過虧心事，也沒犯過法，等案件調查清楚之后，我不就能出去了。”
孫兆龍道：“你想的倒是挺美好的，但是我覺得，你這次可能出不去了。”
“至少，從我目前得到的信息來看，你是很難出去了。”
張晨盯著孫兆龍道：“怎么，你也認為，我貪污受賄，違法違紀了。”
孫兆龍道：“在來之前，我是不相信的，而且，如果我相信這件事，我就不會來到這里了。”
“但是，在來了之后，尤其是，在了解了整件事情之后，我卻不得不信了。”
“張晨，我想知道，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妹妹，我本人，以及我整個孫家，都對你給予非常大的信任，你為什么會做出這種愚蠢的事情。”
“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爛錢，白白葬送掉自己的大好前程，甚至，還葬送掉你的未來。”
“你真是愚蠢透頂。”
孫兆龍話語中，有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
在他看來，張晨一個如此前途光明，有著一片未來的明星級別干部，卻倒在貪污受賄這件事上，簡直是蠢到極致。
為了那么點微不足道的錢，放棄大好前程，更是丟了西瓜撿了芝麻。
他都不知道，張晨是怎么想的。
而張晨在聽完孫兆龍的話后，他道：“這么看起來，你是已經確定，我貪污受賄了。”
“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會相信這些東西。”
孫兆龍道：“不是我相信，而是證據擺在面前，我不得不信。”
“張晨，你也是體制內的人，你應該清楚，在絕對證據面前，說什么話都沒用。”
“我作為紀委干部，更是只看證據。”
“如今，證據確鑿，我還能說什么。”
張晨道：“孫副書記，你要知道，證據也是可以偽造的。”
“你所看到的，并不一定就是真的，如果是他們偽造證據，故意栽贓陷害我呢。”
“你也相信他們給你的那些所謂證據。”
孫兆龍道：“證據的確可能偽造，但是證人卻不能偽造，尤其是，和你有關系，且關系極為親密的證人，她說的話，總不能是偽造的吧。”
證人？
聽到孫兆龍所說，張晨微微皺眉，道：“你說的證人是誰。”
孫兆龍道：“還能是誰，當然是你那些收了錢的親戚了，這個案子，除了他們，還有誰能當證人。”
張晨臉色一變，道：“你的意思是，我的親戚，當證人，證明我貪污受賄？”
孫兆龍道：“是，要不然，怎么說證據確鑿，只有物證，不叫證據確鑿，人證物證加在一起，才是證據確鑿。”
“這個案子，物證有，人證也有，整個證據鏈條，非常完整。”
“所以，幾乎已經是鐵案了。”
張晨盯著孫兆龍道：“你說的親戚是誰，我家哪個親戚，證明我貪污受賄了。”
孫兆龍道：“怎么，你還不知道證人是誰。”
張晨道：“我不知道，田力他們，從未告訴過我。”
孫兆龍道：“這倒是讓我有些意外，你的案子他們都準備要判了，你竟然還不知道證人是誰。”
“那我就告訴你吧，那個證明你貪污受賄，準確來說，是證明你默許，唆使親戚收受巨款的證人，叫張慧。”
“這個人，你應該認識吧。”
孫兆龍說完，看著張晨。
“張慧，是她……”
聽到孫兆龍的話，張晨臉色非常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