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優品公司。
洪文軍正悠閑地坐在辦公室里，一口一口地品茶呢。
突然，“砰砰砰”，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進來吧。”洪文軍喊道，順手把茶杯放回了桌上，眼睛望向門口。
范圖強一臉焦急地小跑著進來了，看起來有點慌。
“洪總，采購那邊碰到難題了！”范圖強喘著氣說。
洪文軍眉頭一皺，心里嘀咕：采購電腦配件，這也能出問題？
“老范，快說說，啥情況？”
范圖強擦了擦汗，低聲說：“洪總，其他配件都買齊了，就是九州風神的CPU風扇缺貨。”
“啥？九州風神的風扇不是到處都是嗎？怎么還會缺貨？”洪文軍驚訝地問。
范圖強嘆了口氣，說：“洪總，合同上指定的是九州風神12厘米，4V伏的那一款風扇，不是14厘米5V的，也不是老款的12厘米3伏。那款是試驗品，出貨量很少，所以……市面上的貨不多。”
“采購部的同事跑遍了電腦城，也只訂到了60個！咱們可是要1000個啊！”
洪文軍一聽，愣住了：“怎么會這樣？合同上確實是這么寫的？”
他之前看過好幾遍合同和配件列表，確認是九州風神的風扇，還是個熱銷款，怎么也沒想到會缺貨。
“是啊，我們就是按合同要求買的！”范圖強連忙點頭。
洪文軍噌地一下從椅子上蹦了起來，三步并作兩步走到辦公桌邊，一把拉開文件柜的門，翻出了那份轉包合同，瞪圓了眼睛細看。
嘿，還真是！在CPU風扇那一欄，明明白白寫著九州風神P12U4這個型號。
他依稀記得，這P12風扇有好幾個版本，其中最常見的就是那老款P12U3了。
而且，后面還特意標注了是4伏的！
沒錯，就是12厘米、4伏的那個型號！
洪文軍心里咯噔一下，涼了半截。
“老范，你咋現在才來跟我說這事兒？！”洪文軍氣不打一處來，把合同往桌上一摔，瞪了范圖強一眼。
范圖強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洪總，您不是讓我陪偉達的劉總多玩幾天嘛，這一來二去就第五天了，我剛回來就接到采購部的電話了……”
洪文軍一聽，臉色更黑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電腦城的商家和咱們的渠道商你都問遍了？”洪文軍急得直搓手。
“我，我都問了，他們那兒九州風神的風扇多得是，可偏偏就沒有這一款，出貨量太少了。”范圖強撓了撓頭。
洪文軍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老板椅上，臉上寫滿了無奈和驚愕。
“洪總，這可如何是好？還有兩天，最遲后天下午，咱們得交貨啊！”范圖強焦急地說。
“我給劉總打個電話，看看能不能換個配件，換成九州風神最新款的那個，價格還更高些。”洪文軍眉頭緊鎖，拿出手機就開始撥號。
電話一接通，他立刻換上了笑臉。
“劉總啊，有點兒小事兒得麻煩您。就是那款CPU風扇，市面上找不著了，您看咱們能不能換成14厘米、5伏的那一款？那可是最新款，性能、轉速都更上一層樓呢！”
電話那頭，劉玉龍態度堅決：“換配件？那可不行！致遠那邊就指定要那款，換了驗收過不了，咱們之前不是講好了不能換嘛，換了肯定過不了關。”
洪文軍心里那個急啊，但還是盡量好聲好氣地說：“劉總，您看能不能跟甲方那邊說說好話，我們多出點錢，給他們換個升級版的，性價比不是更好嗎？”
劉玉龍卻一點不松口：“哎！這可不是性價比的問題，真不行，我這邊一堆事兒呢，你就記住，后天下午六點，貨得準時到。”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了忙音。
“哎哎，劉總……”洪文軍話到嘴邊，電話卻已經斷了，心里那股火“噌”一下就冒上來了。
“啪！”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手機都摔出了裂痕。
“媽的！這個劉玉龍！”洪文軍忍不住爆粗口。
“這幾天好吃好喝供著他，到頭來這個小忙都不肯幫，拔吊無情的家伙！”
范圖強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他從來沒見過洪文軍發這么大的脾氣。
以前洪文軍就算再生氣，也都能克制住，這次卻像是完全失控了。
估摸著……也是因為這次的違約代價太大了！
五倍的賠償金，兩千多萬呢，優品公司哪里吃得消。
就是把公司賣了，也填不上這個窟窿。
所以，一旦違約，可能意味著優品公司倒閉！
“洪總，咱們這下可咋整呢？”范圖強急得滿頭大汗，現在全看洪文軍怎么拿主意了。
“我得再去會會劉玉龍，你呢，趕緊給我摸到江南市的貨源去，看看是哪家同行在搗鼓這款產品！”洪文軍眼里閃著火光，下了死命令。
“江南市還有貨在流通，說明之前有人出過貨，你給我挖出來，不管代價多大，都得給我買回來！時間緊任務重，就剩下最后兩天時間了，死活給我找到！”
“好的，洪總……”范圖強連連應聲，正欲轉身，又忍不住嘀咕道，“洪總，劉玉龍咋就不讓咱們換配件呢？這對甲方、對他自己也沒啥壞處啊，甲方花一樣的錢，得到更好的貨，肯定高興啊，他們咋就非得要那一款呢？”
“你啥意思？”洪文軍眉頭一皺。
“洪總，您說……這里面是不是有啥貓膩啊？”范圖強壯著膽子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這話像是一道閃電，劈得洪文軍一愣一愣的，整個人呆住了！
難道……這是個局？！
這個念頭剛冒頭，洪文軍的腦海里就閃過一幕幕畫面：致遠公司的邀請函、傾城公司的投標、葉晨那張帶著幾分詭異的笑臉……
不，不可能！
不會的！
葉晨那小子哪有那能耐？他不就是個三級經銷商嘛，致遠公司可是個大企業，資產上億呢！
洪文軍在心里一遍遍給自己打氣，但臉色卻越來越陰沉，心里也越來越沒底。
他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在說實話，還是在自我安慰了。
因為，洪文軍心里老覺得不對勁兒。
總覺得這是葉晨給他挖的坑！
但他又琢磨不透，更不愿承認這種沒憑沒據的直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