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兒子今日也的確是反常。
來來回回，幫了那個沈棠溪不少次。
想到這里，她的臉色沉了下來：“那個沈棠溪，絕對不行！”
“本宮做了這么多年皇后，什么樣的女人，什么樣的手段沒有見過？”
“沈棠溪今日是真可憐，還是演戲，本宮本就存疑。”
“她若是沒嫁人，你當(dāng)個玩意兒納回來做侍妾，本宮也不會說什么，可如今她已經(jīng)是裴家婦了。”
“即便他們和離了，裴家不要的女人，你若娶回去，哪怕只是侍妾，也會被人笑話！”
就算蕭渡不擔(dān)心被人笑話，皇后還擔(dān)心自己被貴妃笑話呢！
皇后的反應(yīng)，其實一點都沒在蕭渡的意料之外。
他也知道想說服母后，不是那么簡單的事。
且沈棠溪當(dāng)初拒了他的婚，如今也未必就愿意嫁給他。
所以他也并不急著與皇后爭論什么：“兒臣也沒說是她，母后您反應(yīng)這么大做什么？”
聽兒子這么說，皇后勉強松了一口氣：“不是她就好！”
那個沈棠溪，長了一張狐媚臉，皇后本也不喜歡，但她知道許多男人都是喜歡那副樣子的。
所以她方才是真的害怕，自己的兒子也被迷住了，將來若是因為沈棠溪做了昏君，還得了？
蕭渡：“兒臣還有事，先回去了。”
皇后想起來什么，開口道：“康平王那邊，你還是不要得罪得太狠了，蕭毓秀捐出了那么多銀錢，幫那些難民。”
“如今也是民聲在望。”
“你對她太狠，外頭的百姓得知了，或許也會對你有所質(zhì)疑。”
她覺得自己今日和阿渡，對蕭毓秀做的，已經(jīng)很過了，沒必要繼續(xù)做什么，到此為止就好。
除非康平王反擊，否則就不要再惹他們父女了。
蕭渡仿佛聽到了什么笑話：“母后，您當(dāng)真覺得，蕭毓秀有那么好心嗎？”
他那個堂妹，雖然一直不在京城，但小時候也是一起相處過幾年的。
常言道三歲看老。
蕭毓秀從小就不愿意吃半點虧，還喜歡搶別人的東西，對待下人、百姓們都十分輕視，自詡尊貴。
如今回到了京城，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搶人家的丈夫。
要說真是她捐的，蕭渡只會覺得，她是被人奪舍了。
皇后開口道：“本宮當(dāng)然知道，她并不是什么心地善良之輩，相反從小就心機深，氣量狹窄。”
“但她若是為了沽名釣譽，讓百姓們贊揚她。”
“好掩蓋她與裴淮清的那些流言，倒也不是什么意外之事。”
蕭渡問了皇后一句：“母后可想過，若當(dāng)真是她捐的，以康平王的性子，會不為她請賞嗎？”
這么一問，皇后也愣住了。
是了。
蕭毓秀從小就很得康平王的寵愛，就連剛學(xué)會走路的時候，剛學(xué)會說話的時候，康平王都恨不能過來，求陛下賞賜點什么。
如果這樣利國利民的大事，當(dāng)真是蕭毓秀做的，康平王能穩(wěn)得住？
能不過來求陛下再加封一番？
哪怕蕭毓秀已經(jīng)是郡主了，但以康平王對這個女兒的寵愛，叫陛下親筆寫一個郡主府的牌匾，完全不是沒可能。
反應(yīng)過來之后，皇后喃喃道：“如此說來，她一直是在沽名釣譽，蒙蔽世人？”
“是了！如果本來就不是她捐的，康平王自然也不敢來宮里請賞。”
“阿渡你可查出來了，真正捐款人的是誰？”
蕭渡：“兒臣沒查。既然那人是匿名捐的，要么是不喜高調(diào)，要么是有什么苦衷。”
“既然如此，兒臣何必非要窺探一個好人的隱秘？”
如此，反是有對做好事的人，施加惡報的嫌疑。
所以他并沒去深究。
總歸知曉，一定是他大晉的百姓，是個心懷大義的人便是了。
聽他這么說，皇后也沒再多說什么了，雖然說這個人有錢，還愿意做這樣的事，她覺得兒子可以拉攏一番。
但以兒子如今的地位，捧著巨資想來結(jié)交的人也不少。
兒子如今每日做的最多的，恐怕就是如何拒絕別人送來的賄賂和美人。
也的確沒必要非要將這人挖出來不可。
皇后點頭：“行，那你先去吧！”
罷了，康平王父女的事，兒子自己應(yīng)當(dāng)有成算，自己也沒必要說太多，這小子從小就聰明，也沒讓自己操過多少心。
在宮里留他太晚，說不定又要引起陛下的疑心。
她那個丈夫，當(dāng)年就是逼宮先帝，才坐上帝位的，所以如今才天天擔(dān)心兒子也這樣做。
都是業(yè)報。
蕭渡頷首，起身離開。
皇后想著他選妃的事，還是不太放心，她覺得自己不如再幫兒子多瞧瞧那些三四品人家的嫡女，可有聰明又能容人的，可以當(dāng)正妃的。
陛下若是不讓兒子娶身份太高的，三四品的人家，也勉強能湊合了。
蕭渡走出宮的時候，一名太監(jiān)領(lǐng)著一群小太監(jiān)路過，他們見禮后，從蕭渡身側(cè)經(jīng)過。
人群最后的一名眼生的小太監(jiān)，悄悄將一個帕子塞入了蕭渡手中。
那正是沈棠溪繡的那條被調(diào)包的寒梅手帕。
蕭渡自然地接下，目不斜視，仿佛毫無異常，大步走出了皇宮。
……
裴家人與沈棠溪一起出宮后。
裴淮清拉著沈棠溪上了馬車，他看起來還是那副溫柔郎君的樣子，但手上的力道，可并不算輕。
上了馬車之后。
他沉下了眉眼，沈棠溪也收起了在外人面前，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沒有人了，也不用演戲了。
看著她須臾間，就變出了一張冷臉，裴淮清的面色有了一瞬空白。
片刻后。
他才忍著怒火道：“你可知道，若不是我攔著你，你那一巴掌真的落到了郡主臉上，康平王一定會要了你的命？”
沈棠溪：“你若是真的這么擔(dān)心我，郡主打我的時候，你為什么不攔著？”
“卻要在我還手的時候，將我攔住？”
“若你攔住郡主了，我會還手嗎？”
裴淮清額角的青筋跳了幾下。
只覺得她真是不可理喻，那會兒蕭毓秀出手得十分突然，誰都沒反應(yīng)過來，他哪里來得及阻攔？
最后沉眸道：“罷了！此事已經(jīng)過去了，再說這些也是無益。”
沈棠溪：“確實過去了，她悄悄羞辱我父母，我揚聲羞辱了她。她打了我耳光，我打了她的丈夫耳光，都勉強算得是扯平了！”
裴淮清聽完這話，俊臉又沉了。
他很不喜歡沈棠溪說這樣的話，仿佛他是蕭毓秀的丈夫，就不是她的丈夫，與她毫無關(guān)系了一般。
他冷聲道：“你的心思，我一清二楚，此刻又何必說這些違心的話？”
沈棠溪皺眉，奇怪地看向他：“我什么心思？”
裴淮清冷笑：“你今日故意在陛下跟前，在滿朝文武的跟前，展露出我裴家對你不好。”
“不就是想讓我為了裴家的名聲，以后好好對你，打消了讓你假死做貴妾的念頭，也放棄迎娶蕭毓秀？”
“你當(dāng)真以為我傻，看不出你的心機？”
說到這里，他心情也才又好了許多。
她明明做的都是想留在他身邊的事，卻偏要說些難聽的話來刺他。
難道她不知道，這樣的小脾氣，鬧多了，只會令他厭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