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穗穗窩在沙發里，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上午九點，她發了條：

[早安]

沈敘沒回。

中午十二點，她又發了條：

[吃飯了嗎]

還是沒回。

下午三點，周穗穗盯著屏幕看了會。

最后打了一行字：

[你是不是生氣了]

發送。

石沉大海。

周穗穗把手機扔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然后拿起來，點開朋友圈。

編輯。

[一個人。]

配圖是一張她看上去有點孤獨的氛圍感照片，修了半小時。

發送。

五分鐘。

十分鐘。

半小時。

沈敘沒點贊，沒評論。

倒是劉薇薇的評論先跳出來：呵呵的表情

周穗穗盯著看了兩秒。

手機震了。

劉薇薇的語音通話。

周穗穗接起來。

“喂？”

“你又發病了？”劉薇薇的聲音傳來，“什么一個人，你有什么好矯情的?！?/p>

周穗穗抿了抿唇，猶豫了下：

“沈敘不理我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為什么？”

周穗穗靠在沙發里，看著前面：

“他昨天來接我，看到我和陳泊序拍照片……然后就不理我了。”

劉薇薇沒說話。

周穗穗繼續說，語速快了一點：

“我今天給他發信息，一條都沒回。問他是不是生氣了他也不回?！?/p>

劉薇薇還是沒說話。

周穗穗等了兩秒：

“薇薇？”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嘆息。

“電話里說不清楚?！?/p>

周穗穗愣了一下。

“那……”

“出來說?！眲⑥鞭贝驍嗨昂Ｉ蠐苹疱伒辏业侥谴蟾乓恍r?！?/p>

電話掛斷。

周穗穗立馬站起來換衣服。

一小時后，周穗穗推開火鍋店的門。

劉薇薇已經坐在位置了，面前擺著兩盤肉，鍋里紅湯翻滾。

服務員上前，周穗穗說了聲朋友在里面了，便往里面走去。

劉薇薇看見她進來，抬了抬下巴：

“坐?！?/p>

周穗穗在她對面坐下。

她夾了一筷子肉放進鍋里，頭都沒抬：

“說吧，從頭說?！?/p>

周穗穗把昨天的事說了一遍。

從拍攝結束，到沈敘來接她，到手鏈，到那句不要見陳泊序了，到那一百萬的電話。

劉薇薇聽著，筷子沒停，肉一片一片往鍋里下。

周穗穗說完，看著她。

劉薇薇嚼著肉，沒說話。

周穗穗等了幾秒：

“你怎么不說話？”

劉薇薇把筷子放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報應終于來了?！?/p>

周穗穗震驚：“什么？”

劉薇薇看著她，上下打量了一眼：

“周穗穗，你幾級啊，學人玩曖昧？”

周穗穗愣了一下：

“我沒有曖昧……”

“沒有？”劉薇薇打斷她，“上次咖啡店不是。”

周穗穗眼神飄了飄：

“不是，我真沒。”

劉薇薇夾了一筷子肉，嚼著說：

“有。”

她把肉咽下去，看著周穗穗：

“你最近太飄了?！?/p>

周穗穗抬起頭：

“沒…….?！?/p>

劉薇薇把筷子放下，盯著她看了兩秒：

“你現在和我說話都會下意識反駁?！?/p>

周穗穗一愣。

劉薇薇繼續說：

“現在覺得你翅膀硬了？”

周穗穗沒說話。

劉薇薇看著她，語氣平靜：

“既然做了決定，就不要來問我?！?/p>

她頓了頓，

“自已承擔后果?！?/p>

周穗穗徹底傻了。

鍋里的紅湯翻滾著，熱氣往上冒。

她盯著那鍋湯，回憶著過去，忽然覺得眼眶有點酸。

劉薇薇沒說話，夾著肉吃。

安靜了幾秒。

周穗穗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我錯了……我可能是有點飄?！?/p>

劉薇薇頭都沒抬：

“不是可能，就是飄了?！?/p>

周穗穗抬起頭看她。

劉薇薇嚼著肉，語氣隨意：

“陳泊序給了你云瀾府，你覺得自已可牛了?！?/p>

她頓了頓，

“現在學會走鋼絲了?！?/p>

周穗穗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沒說出來。

眼淚忽然掉下來。

一滴。

兩滴。

她趕緊抬手擦了一下。

劉薇薇看了一眼，抽了張紙遞過去。

周穗穗接過來，攥在手里。

心里暖了一下。

然后聽見劉薇薇開口：

“鱷魚的眼淚，不值錢?！?/p>

周穗穗聞言，哭得更兇了。

過了二十分鐘。

鍋里的肉已經下了第二輪，劉薇薇拿著漏勺撈了兩下，把幾片肉放進碗里。

周穗穗還在那抽抽嗒嗒。

劉薇薇抬眼看她：

“哭夠了？”

周穗穗吸了吸鼻子，沒說話。

劉薇薇把筷子放下：

“哭夠了再說?！?/p>

周穗穗愣了一下，趕緊抽了張紙，擦了擦臉，擤了擤鼻子。

她把紙巾攥在手里，聲音還帶著點鼻音：

“薇薇，我現在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