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我記事起,就沒栽過這么大的跟頭。
看了那么多心理學,以為對別人心理揣摩的夠清晰了,這讓我放松了警惕,也讓秦歡有了可趁之機。
“你是張浩的朋友,只要你別出聲,我不會傷害你的。”
“你的腿受過傷,跑不過我,別想耍手段。”秦歡陰冷的眼神,看的讓人心生寒意。
他的觀察力很強,連我的腿受傷了都能看出來。
“你想從那邊的墻翻出去?你知不知道墻外面有多高?”幾乎是一瞬間,我就猜到他要來小花園的目的。
花園后面的圍墻,有幾塊石頭,踮一下腳,是能翻出去的。
我在外面觀察過地形,那墻外面是過道,遠比圍墻本身要高很多,直接跳下去很困難。
“我不在乎,這鬼地方我已經待的夠久了。”秦歡緩緩松開鉛筆。
就像他說的,我跑不過他,如果我現在喊安保人員,他指不定真的會下狠手。
一個瘋子,真在我身上戳幾個窟窿,那都只能算我倒霉。
但我也不能真的就這么放他走,太危險了,一個不穩定的社會因素,其本質和定時炸彈沒有區別。
“你出去能去哪?你爸跳樓了,你們家公司倒閉了,你有錢嘛你就走,出去了,你連口飯都吃不上。”
雖然說,他手里握著鉛筆當武器,但我清楚,他的本意是想借此威脅我,而不是傷害我。
“不用你管。”被我提到了傷心處,秦歡捂著額頭,神情痛苦的低吼道。
“那你走好了,看你長的還不錯,出去當個鴨子也能討碗飯吃。”
“真可憐啊,老爸死了,家里又破產,喜歡的女孩也離你而去,她知不知道你腦子有病?”
“你現在逃跑了,院里肯定要到處找你,到時候沒準到處貼公告,要是被她看見了,你不覺得丟臉嗎?”
“你會被抓回來,在她面前,被綁的跟個粽子一樣,難不難看,我要是你,巴不得有個地方可以躲著呢。”我老實巴交的站在原地,嘴巴跟機關槍一樣到處掃射。
“你說夠了沒有。”秦歡沒走兩步,就退回來惡狠狠的瞪著我。
“我說的是實話,你不會以為從那逃出去,就真的能遠走高飛吧。”
“你甚至連三天都躲不過去就會被抓回來。”我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嘲諷道。
“閉嘴,我讓你閉嘴。”秦歡再次將筆抵在我的脖頸處,他的情緒波動很大,看得出來,他極其想要擺脫這個牢籠。
坐牢那會,也有新囚犯入獄時跟他一樣,待一天都是煎熬,他們的眼底,滿是對自由的執著與瘋狂。
“張浩說你是個很聰明的人,但我覺得你十分愚蠢,而且,是個徹頭徹尾的孬種,既然你那么恨那個女人,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出去,再想辦法報復她?”
“非要現在逃出去,然后再被抓回來?康醫生都說了,你再過幾個月就能出院,你現在逃走,等于在告訴他,你的病壓根沒有好轉。”我平靜的看著秦歡。
我能感受到脖頸處筆尖的鋒銳,也能體會他對自由的渴望,但他的方法,絕對是不可行的。
那個會在公園照顧流浪狗的秦歡,不該這么暴怒,具有攻擊性才對。
聽到我的話,秦歡有些失神,他雖然精神不太好,但腦子很清晰。
精神病不是弱智,就算精神狀態差,智商也不會下降。
“我不會大聲喊,你要想走你就走,不過你要想清楚,你是想被抓回來強制治療,還是等醫院開了證明,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我覺得有點腦子的,都知道該怎么選,他只是被自由的執念控制了。
聽到我的話,秦歡眼神越發糾結。
他的智商絕對不低,或者說,他很聰明,我的到來,是不確定的變數,他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就想到逃跑的計劃,可見他心思足夠縝密。
但心性略有不足,對自由的向往,讓他過于著急了。
“我不想畫畫了,我要回去。”
最終,秦歡放下手里的筆,拿著畫本往回走。
他放棄了逃跑的計劃,選擇最保險,也最安全的方式。
我將秦歡送回病房,便馬不停蹄的去了康永懷的診療室。
說不害怕是騙人的,被人用尖銳的東西抵在脖子上,對方還是一個超脫法律之外的精神病患者,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康醫生,我覺得秦歡需要加大藥量。”
雖然我和秦歡不是很熟,但剛才他給我的感覺,像是變了一個人,陰暗的很,處處都透露著狡詐。
耗子跟我說過秦歡很多事,絕對不會是這種性格。
“他的病情已經控制的很好了,如果突然加大藥量,效果只會適得其反。”康永懷搖著頭。
他的語氣中多少有點責怪,因為我不懂醫術,還要教他怎么用藥。
康永懷說,現在的藥量是最合適的。
他救治過很多患者,在這方面,他肯定比我專業。
我有些沉默,如果他是對的,那秦歡這樣的變化,豈不是很反常。
耗子口中的秦歡,對每一個人都很溫柔,一點富二代的架子都沒有,心地也很善良,那簡直天上有,地下無。
怎么可能是一個把筆尖架在別人脖子上的家伙。
而且剛才他看筆記本上那個女人的素描時,那個眼神,毫不夸張的說,光是想想就令人心悸。
說他會殺人我都信。
“我懷疑他沒有吃藥,好轉的跡象,全都是裝出來的。”如果康醫生的診斷沒有錯,那現在秦歡所謂好轉的跡象,都是他刻意的偽裝。
“不可能,服藥的時候,都是有工作人員在場的。”康永懷連連搖頭。
“那他也可以假裝吃了,等你們走了之后再吐出來。”
“總之我覺得他不太對勁,院里有心理醫生嗎?給他看看。”
我的直覺一向很準,康永懷之前不是說,秦歡有人格分裂,我懷疑現在根本不是秦歡的主人格,而是他分裂出來的,一個陰暗,狡詐,詭計多端的人格。
我甚至能在他身上,聞到同類的味道。
再說了,名字里帶個歡字的,能是什么好人,個個都是變態,就該綁起來灌藥,不能有一絲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