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去趙嚴家,我看趙嚴的母親,溫和瘦弱,覺得她和我媽很相似。
但現(xiàn)在我十分討厭她,她的懦弱,比廁所里的蛆蟲還要惡心。
“我的兒啊,沒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壁w嚴他媽哭的身子不斷顫動,她倒在校長辦公室的門框上,仿佛下一秒就會暈過去。
她的身體情況本身就不好,臉色蠟黃,此番一哭,不明所以的人,都對她格外同情。
趙嚴他爸杵在辦公室門前,趙嚴的離世,對他而言不可能沒有任何觸動,畢竟家里就這么一個兒子。
但他此番前來,不是為了公道,不是為了真相,他來這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要錢。
副校長頭疼的看著眼前的夫婦,校長可以不來學校,但他躲不掉。
“我就這么一個兒子,在你們學校死了,我以后可怎么活,還不如跟他一起死了算了?!?/p>
趙嚴他媽哭訴著,聲淚俱下。
“你連死都不怕,那你為什么不早點死呢?”
“你早點死,趙嚴還能活著的?!蔽覒嵢怀雎暎静辉谝膺@個人,是趙嚴的母親,是我的長輩。
“害死趙嚴的人,就是你,趙嚴向你求救的時候,你為什么不幫他,你是他媽,你為什么不保護他?!蔽抑钢w嚴的母親,大聲的質(zhì)問道。
我沒有趙嚴的善良,身上的刺有時候不分敵我。
“你胡說什么呢?!壁w嚴他爸瞪著我。
“我胡說,你們兩個還好意思來學校鬧。”
“當父親的,送自已的兒子去受罪,當母親的,見死不救,你們也配為人父母。”
“你們不過是覺得老無所依,想來跟學校要點錢罷了,你們會有報應(yīng)的?!蔽抑钢麄?,一字一句的咒罵道。
“趙嚴是我的兒子,我怎么會見死不救?!壁w嚴他媽連連搖頭。
她不會承認自已是害死趙嚴的兇手,至少,現(xiàn)在不會。
哪怕她心狠一點,像趙嚴他爸一樣絕情,趙嚴也不會被困在這樣的家庭里。
口口聲聲說趙嚴是她的兒子,卻從未替趙嚴爭取過一次。
“你現(xiàn)在要再多錢,都不會改變你悲慘的人生?!?/p>
“你老公甚至不會多花一分錢給你看病,要不了幾年,你就會被疾病拖垮,等你死了,他可以再娶一個?!?/p>
“你知道我不是在胡說八道。”我蹲下身,冷冷的看著趙嚴的母親。
從趙嚴他爸對她的態(tài)度,很明顯就能看出來,他是毫不在意的,我說的不是猜測,是絕對會發(fā)生的事實。
“那個把你當母親關(guān)心,從小就會賺錢給你買藥的好兒子,你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了?!?/p>
“你好好護著這堆藥吧,它是趙嚴給你最后的保障?!?/p>
我將宿舍里,趙嚴攢的那堆藥放在她的面前。
她不配,擁有這么好的兒子。
人都要為自已所做的付出代價,趙嚴母親的不作為,也要為此付出代價。
哪怕她很可憐,哪怕她的處境十分艱難。
我沒有理會趙嚴他媽絕望的眼神,我的善良,絕不會施舍在這種人身上。
“你怎么能說這樣的話啊。”離開人群后,嚴伶詫異的看著我。
她覺得我說的話太嚴重了,對一個剛失去兒子的母親來說,無疑是傷口上撒鹽。
嚴伶不是那種白蓮花,更不是圣母,否則她就不會在我的桌上畫烏龜復(fù)仇。
她只是不了解其中的原因,又或者,我說的話,確實過分了一些。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我已經(jīng)不想克制由心而生的憤怒。
沒有人能理解,松開趙嚴那一刻,我的心里有多恐懼。
即便那衣服上掛滿了刀片,我都可以抓住,但偏偏,從我的手心,一點點的滑落。
那是一種用盡了力氣,都無法改變的事態(tài)進展,是我永遠永遠,都無法重來的困境。
我不知道自已要花多少時間,才能徹底走出來。
但我絕對不會再約束自已,看到不爽的人或事,我就要管,我就要說,那是她活該如此。
“我說出這樣的話,讓你很費解嗎?”我抬頭看向嚴伶,一直以來,我不都這樣刻薄嘛。
我覺得自已已經(jīng)很客氣了,至少都沒動手。
只是誅心而已。
趙嚴他媽的結(jié)局,是一眼就能看到的悲苦。
她放棄了一條,能帶她脫離命運的救生繩。
一個無知的男人,一個懦弱的女人,生了一只鳳凰,卻給他戴上了項圈,拔掉了他的羽翼,用養(yǎng)雞的方式,逼迫他飛上千年的梧桐樹。
可笑。
嚴伶還想說什么,只是對上我的眼神后,嚇的閉上了嘴。
我現(xiàn)在就像一個炸藥桶,一點就著,就算她是一個女孩子,也不會讓著她。
或許我真的不是一個好學生,時隔這么久,我又開始逃學了。
在網(wǎng)吧一待就是一天,趙老師給我打電話,都被我找借口敷衍過去。
我得熬,熬到精神無比疲憊的時候,才能勉強睡著,在學校宿舍里,根本就沒有一點睡意。
我不關(guān)心任何事,也不關(guān)心任何人,只想讓自已開心,去遺忘掉這幾天發(fā)生的一切。
心理學上說的,人若是想走出當前的困境,就一定要身心舒暢,別的一切都不重要。
什么學習成績,校規(guī)班規(guī)的,都是狗屁。
“方圓?!?/p>
就在我打游戲的時候,一雙大手按在我的肩膀上。
濃烈的煙味,嗆的我直皺眉頭。
“我找的你好苦啊?!痹S東呲著黃牙,惡狠狠的看著我。
從他的眼神和表情中,我就知道,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當初報警的內(nèi)鬼是我了。
“那你挺廢物的,找個人都花這么多時間,怎么當老大的?”我放下鼠標,轉(zhuǎn)頭看向許東。
他的身后,還跟著四五個黃毛。
全都是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
“你還挺橫。”許東朝我吐出一個煙圈。
我就說,人與人之間,是有很大區(qū)別的。
汪敏說話時,散發(fā)著一股青草的芬芳,陳老師則是淡淡的百合香,而許東,嘴巴臭的我只想捏住鼻子,用別人的口腔呼吸。
像是食物腐爛的味道,伴隨著煙草混合的污濁,惡心的讓人直反胃。
這種人還能討到媳婦,那洞房的時候,跟抱著馬桶啃有什么區(qū)別。
我深知今天無論如何都不會善了,但我不怕他。
“許東,你就是個臭要飯的?!?/p>
我站起身,直視著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