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么說,會有很多人反對。
但實際上,親生父母的逼迫,達成婚事之后,此題就是無解。
它甚至,根本不需要顧及女孩的意愿。
性格剛烈的可以寧死不從,但這也是逃的一種方式。
親生父母,以彩禮婚事的途徑賣女兒,不合法但無解。
就算許文琴她媽,把許文琴賣給瘸腿的屠夫,也沒辦法把他媽抓起來坐牢。
只要她不親口承認是賣女兒,你就拿她沒辦法,再和屠夫打個配合,天衣無縫。
所以我一直都把許文琴護的緊緊的,讓她最好永遠都不要回來。
林笑笑被我?guī)拙湓拠樀貌桓易髀暎挛艺姘阉龓У酱笊嚼镔u了。
畢竟是小女孩,拿不準別人的心思,也就敢表面上咋咋呼呼。
林笑笑縮到葉童身后,將自已的存在感盡量隱藏起來。
“你別老是嚇她啊。”葉童安撫著林笑笑,自打她來我們小鎮(zhèn),在我手上連吃幾個大虧。
三輪車的嘟嘟聲由遠到近,不用看,我都知道是梁啟文那貨。
“還好煙花沒放。”梁啟文搓著額頭。
瞧他那樣,就怕我趁他來之前,把煙花點了。
“這就是等會要放的煙花啊,好大一個。”
“比照片上看起來大多了。”蕭涵下車之后,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平地上的煙花。
我估摸著,這煙花是葉叔叔花錢從外地拉過來的,我們小鎮(zhèn)上,就沒見過這么大的煙花。
見人已經(jīng)到齊,我便準備點燃煙花,好好欣賞一下。
煙花的引線不算長,大概就兩根手指的長度,我拿著點燃的香,蹲的遠遠的,一點點的朝前靠近。
膽小是肯定的,就這體積,崩到了可不是開玩笑的。
煙花實際上和火藥沒太大區(qū)別。
隨著引線被點燃,我快速的往回跑,將眾人護至身前。
“啾啾啾!”
一道道破空的聲音,伴隨著火花的閃爍,綻放在夜間的星空。
抬眼望去,仿佛置身于幻境之中,美的有些不真實。
每一響煙花的綻放,都會引起眾人的贊嘆。
這煙花絕對不便宜,估計貴的嚇人,沒準我這幾天賺的錢,都買不到一個。
我看向葉童,她正全神貫注的望著夜空,眼眸里,是煙花的倒影。
葉叔叔真的好寵她,即便知道她跟我偷了煙花,都一聲不吭的咽下了。
“好美啊。”耳邊,是蕭涵的輕聲贊美。
我側(cè)過頭,看到她抓緊梁啟文的手心。
狗日的,真給這混球美上了還。
不過蕭涵說的屬實沒錯,確實很美,我拿起手機,拍了一段視頻,發(fā)給了左倩。
大過年的,硬坑了我一波流量。
再美的煙花,終究有放完的時候,眾人都眼巴巴的望著,覺得沒有看過癮。
那神情,恨不得我再去偷兩個過來。
這煙花,是葉童家最大,也是唯一的一個,想再看是沒有機會了。
玩玩仙女棒算了。
她們幾個女孩子,拿著仙女棒,在空地上玩的不亦樂乎。
“我姑姑去世了,就今天。”梁啟文握著一罐可樂,懶洋洋的靠在門前的椅子上。
“你咋搶了文琴的新年愿望呢?”我瞥向梁啟文說道。
他那個姑姑,不值一提。
“姑父讓我過兩天去參加葬禮。”梁啟文喝了一口可樂,神情平淡,仿佛在說別人的事情。
“那你去嗎?”人已經(jīng)死了,就算梁啟文去,我也不會說什么。
他搖著頭,雙手抱在胸前。
“我說過,從那個家出來,他們的生死,就與我無關(guān)。”
“我的親人只有干爹干媽,還有你。”梁啟文輕聲道。
我很難體會他的心情,但我完全能夠理解他所說的話。
對這份血緣上的親情,他已經(jīng)完全失望了。
“那就不去,聽那些人哭哭啼啼的有什么意思。”
我們這邊長輩去世了,晚輩親戚需要披白麻,一路炸鞭炮一路哭,直到送上山。
梁啟文沒沾到他姑姑一點福,不僅如此,他們還占有梁啟文父親的賠償款,給這種披麻戴孝,簡直是浪費時間。
“還不如幫蕭涵復習呢。”梁啟文不去,正合我心意。
我這人,心軟不了一點,有的人吧,可恨,但是他有他的苦衷,我難免還會動點惻隱之心,但梁啟文的姑姑和姑父,純壞人。
死者為大這種高尚的品德,不會出現(xiàn)在我等低素質(zhì)的人身上。
“哎,你姑父他們沒孩子,要是都死了,遺產(chǎn)是不是你繼承啊?”
正所謂侄子門前站,不算外家漢。
他姑父那邊好像也沒親戚了。
“我才不稀罕,就算給我我也不會要。”
“我沒吃過他家一粒米,所以,我可以平靜的看著他們死。”梁啟文站起身,他靠在墻邊,食指輕輕撥弄著鼻梁上的眼鏡。
此時他心里在想什么,他會不會也曾將姑父一家當成能依靠的親戚。
那個深夜上山偷桃子果腹的少年,早已對這所謂的親情死心了,在他低頭用石頭砸鋼筋的時候,在他連一毛錢都得仔細收好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孑然一人,不再祈求所謂的親情。
梁啟文吃過的苦,遠超我的所聞所見,如果這些苦難強加在我身上,我會變成什么樣子都不驚訝。
他能成長到這一步,心性早已超過常人。
“剛認識你的時候,你還是瘦巴巴的猴子呢。”我站在梁啟文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肯定是他偷吃了我媽給我做的美食,身形才會變得越加結(jié)實。
寬闊的臂膀,頂天立地的堅韌性格。
他早已成長為一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了。
我倆就這樣站著,望向前方那幾個玩著煙花嬉鬧的女孩。
那些打不倒我們的,終會讓我們的心理,變的更加強大。
“方圓,啟文,你們兩個不來玩嗎?”許文琴扭過頭,她揮舞著仙女棒,滿眼都是笑意。
“來了。”我將梁啟文推到人群中。
大過年的,喪著臉像什么話。
順手點燃一個擦炮,扔到幾個女孩腳邊。
突如其來的鞭炮聲,嚇的葉童一屁股坐在雪堆上。
她站起身,顧不及拍打身上的雪花,便張牙舞爪的朝我追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