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光是看她的家庭,就知道她往后的生活,以及可能發生的事情。
就拿汪敏來說好了,她以后找男朋友,根本不需要考慮任何外在因素,就兩個字,喜歡。
而她爸媽也只會看對方的人品,只要不是那種窮的吃不起飯的,他們都不會有什么意見。
所以我說汪敏是理想型的,人不錯,父母也好,誰要是最后跟她在一起,不知道少了多少麻煩事。
左倩則正好相反,就她媽那個德行,不用想,我都知道她媽這關有多難。
她要是談對象,男方如果不是多金的富公子,那連手都別想牽。
她媽會跟守護奇珍異寶的饕餮兇獸一般,死死的看住左倩。
她喜歡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方不能是普通人,否則左倩她媽會一哭二鬧三上吊,逼著左倩分手。
孰輕孰重,明眼人心里門清。
腦子沒問題的,都會挑汪敏這款,少走許多彎路。
但我是純爺們,這俗話說的好,真男人就該不懼挑戰。
等我抽空報個散打班,或者跟龔叔后面學幾手,再找個自衛的機會,一拳將左倩她媽送走,徹底消除阻礙。
我抿著嘴,輕輕搖了搖腦袋,怎么能有這么可怕的想法呢。
太嚇人了,一家三口都被我惦記上了!
拳打岳母腳踢老丈,農民做主把歌來唱。
被我喜歡上好像成了一件挺慘的事情。
飯桌上,汪敏翹著二郎腿在火桶里悠然自得,她的腿很長,弓起來的時候,幾乎占據了大半個火桶。
這家伙是兩面派的代表性人物,我爸站起身裝飯的時候,她就把腿放下去,一副乖乖女的模樣,等我爸坐下吃飯時,她就會把腿翹起來,找一個最舒服的姿勢。
“方圓,你下午有什么打算?”她剝著蝦,扭頭看向我問道。
“在家看電視?!蔽覑烆^吃飯,再不趕緊點,好吃的都被汪敏吃完了。
我收回剛才的話,這汪敏咋能是理想型呢,就這飯量一般人也養不起啊。
不光是龍蝦能吃五斤,就這凍蝦也得五斤打底,桌上滿滿的都是蝦殼。
偏偏我爸就喜歡她這樣的,能吃是福,看到她那個大飯量,只會覺得她身體好。
像左倩那只能吃半碗米飯的,反而沒那么喜歡。
“我約了左倩去鎮上玩,你去不?順便幫我們砍砍價唄?!蓖裘魬撌浅燥柫?,她擦著手,停止了剝蝦的動作。
我拉著口袋,默不作聲。
意思很明顯了,砍價可以,但不能白幫忙,得給錢。
汪敏輕哼一聲,不滿的翻出五十塊錢塞進我的口袋。
她聘請我來砍價,這錢絕對讓她花的值。
我轉頭看向梁啟文,問他要不要帶蕭涵一起去,這不得不讓我想起之前過年,梁啟文偷偷帶蕭涵逛街被我抓包的場景。
“我下午回一趟姑父家,跟他們說清楚,免得他們再來。”梁啟文面無表情的扒拉著米飯,眼神陰冷。
雖然說很長時間沒見左倩了,剛才汪敏提起我還有點心動,但我還是決定下午陪梁啟文回去一趟。
于是我將口袋里的五十塊錢還給汪敏,這個時候,我必須堅定的站在梁啟文的身后。
汪敏嘟著嘴有些不滿,但我說有正事,她也就不再多說。
吃完飯,汪叔叔他們便回去了,汪敏收了個大紅包,美滋滋的出去和左倩逛街。
我套上大棉襖,跟著梁啟文,一路朝他姑父家前行。
這不是我第一次去他姑父家,但從來都沒進去過,梁啟文在他姑父家,一直住的都是偏房,放雜物的,不夸張的說,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
踏進他姑父家,屋里的裝修和家具怎么看都不像是窮人,比我家好了不知道多少。
不說多有錢吧,至少在家境這一塊,放整個村都算是中上游。
“里面坐著吧?!遍_門的是梁啟文的姑姑,四十多歲,保養的還挺好,跟一般的農村婦女不一樣,略顯精致。
面對自已的親姑姑,梁啟文的臉色絲毫沒有變化,像陌生人一樣。
他的性格與我不同,這要是我,壓根不會理這些人,我能接受他們家很窮,窮的揭不開鍋,他們可以把唯一的糧食留著自已吃,這沒辦法,對吧,人都是自私的,哪怕是親戚,也得自已吃飽再說。
但她家明顯不窮,即便是這樣,也沒給梁啟文一口吃的,逼著梁啟文大晚上跑到山上去偷桃子西瓜果腹。
畜生來的,就算是陌生人,看到小孩餓了,也會給個饅頭吃。
我們家窮成這樣,梁啟文在我家吃飯,我爸也是樂呵呵的給他拿碗筷。
“吃楊桃嗎?”落座后,梁啟文的姑姑從冰箱里拿出果盤遞到我和梁啟文面前。
媽的,她還吃上楊桃了,這玩意我只在書上看到過。
雖然市里也有的賣,但我不舍得,嘴饞了也只敢買點蘋果橘子啥的。
楊桃算是貴族水果了,因為本地種不出來,所以價格偏貴。
梁啟文搖了搖頭,只是看向屋內。
“姑父在家嗎?”
“剛出去了,等會就回來。”梁啟文的姑姑搖著頭,看向客廳的電視機。
她和梁啟文的關系也很淡,單從對話就不難看出,兩者幾乎沒有任何親情在里面。
梁啟文端坐在凳子上,他不會吃這家人一點東西,但我不同,我是客人,照吃不誤。
楊桃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好吃,甚至于,還有點難吃,我不知道這東西為什么會給我一種很高貴的感覺,可能是讀書時學到的那篇關于楊桃的課文吧。
它給楊桃加滿了濾鏡,以為是什么難得佳品,其味道,甚至不如山上的水蜜桃。
只吃一個,就感覺索然無味。
屋內三人,皆是無話,梁啟文端坐一旁,不知心里在想什么,他姑姑則是在一旁看著電視,我拿著手機,正和左倩聊天,尋思等下走的早,就去鎮上找她們玩。
估摸著過了半小時,門從外面被推開,梁啟文那滿臉橫肉的姑父,終于是回來了。
不知何時,外面已經下起了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