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黑,我跟許文琴順著廠房那條路慢悠悠的走著。
她的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容。
這樣安靜的生活,已經是她夢想的天堂了。
“在這過得還好嗎?”見她不說話,我隨口問道。
“好啊。”
“很好。”
她回頭看向我,在路燈的照耀下,她的眼睛明亮動人。
“沒人欺負你吧?”我下意識的問道。
她這性格,太容易被人欺負了,不管是在學校,又或是在社會上。
單純善良的人,就跟棉花一樣柔軟。
陳老師說這個世界上好人很多,但同樣的,我覺得壞人也不少。
“沒有啊,我覺得這里的人都好好,程阿姨對我很好,同事對我也好。”
“我很喜歡這里。”許文琴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看得出來,在這她很滿意。
她要的從來都不多,簡簡單單的幸福,就是她一直奢求的。
“喜歡就好好干唄,裁縫工資不低呢。”怎么說我也是服裝廠的員工,對裁縫的薪水還是清楚的。
許文琴心靈手巧,干活又麻利,像這種計件的活,她絕對干的又快又好。
加上葉童這層關系,以后混個領班啥的,工作還是很輕松的。
未來一片光明。
這學裁縫的,大多都是女孩,而且這一行,雖然說不像做生意那么暴利,但只要肯干,足以養家糊口。
比警察的工資要高很多。
“對了,方圓,這錢還給你。”快到宿舍時,許文琴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
“什么錢啊?”我不解的看著她。
“讀書時,你借我的錢啊。”許文琴將信封塞到我手里。
信封上滿是水漬,想必她在口袋里攥了很久,才鼓起勇氣遞給我,手心的汗打濕了信封。
她不說,我都已經忘了,總說給她記小本本上,其實轉頭就不記得了。
看著她紅撲撲的臉蛋,我知道這錢我必須收,因為她是個很要自尊心的女孩。
“我沒借你這么多錢吧。”我打開信封,那厚厚的一沓鈔票,這得多少啊,得小三千了吧。
“你還要讀書的嘛,我在這有吃有喝,還有工資,錢根本花不完。”
“比起你為我做的事,我一輩子都還不完。”許文琴抿著嘴角,直直的看著我。
“你已經還完了。”我將信封揣進口袋。
“我幫你,是出于朋友的責任,不用自我感動,把錢還了就行,以后我需要幫助,你只需要在朋友的范圍內,對我給予幫助就好。”
“整天欠這個欠那個的,累不累啊。”我伸了個懶腰說道。
許文琴這輩子都不會有什么出息的,一點小恩小惠,都恨不得跪下來磕兩個。
這種人永遠都成不了白眼狼,沒出息最好,有點出息也會被人利用。
“可你真的很好啊,葉童也好,梁啟文也好,遇到你們,是我人生中最幸運的事情。”
我說的話許文琴一點都沒聽進去,她這個人,你對她好,她全都能記住,可你要罵她幾句,轉眼就忘了。
不記仇,只記好,妥妥一個大沙雕。
誰都喜歡跟這種人相處,但沒人想做這樣的人。
我見過那么多人,就沒一個像她這么單純的。
“對了,張瑩托我跟你說,謝謝你的小魚干。”就在她轉身準備回宿舍時,我突然想起來張瑩的委托。
“啊,她真的這么說啊。”聽到我的話,許文琴瞬間眉開眼笑。
“那小魚干多貴啊,以后吃不完郵回家給我。”我不滿的扭過頭。
張瑩那小太妹,能吃的明白嗎?給她小魚干,是純純的浪費。
“你也喜歡吃啊,那我明天給你買。”
“晚安啦,明天見。”許文琴走進樓道,還不忘回頭朝我擺手。
連我喜歡吃小魚干都不知道,真白對她好了。
我拍了拍口袋里的錢,這星光市跟我合財啊,每次來,都有意外之財。
三千塊,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花。
當初賣書皮,賣打底褲,梁啟文幫了很大忙,這錢必須得分他一些。
本來應該分他一千五的,但誰讓他沒來呢,雁過拔毛,我還要在這呆兩個月,這么長的時間,我還要時刻保管好他的錢,收一千塊保管費,沒毛病吧。
等回去了給他分五百,我這個人向來公正廉明。
第二天我沒去部門報到,跟組長打了個招呼,我便出了廠房。
耗子說,他今天要帶我認識一下他的朋友。
我對他這個朋友沒什么興趣,但作為耗子的朋友,我得替程阿姨把把關。
如果那秦歡不是好人,肯定不能讓耗子跟他繼續來往。
“我們約好等會去吃肯德基,到時候我介紹你們認識。”耗子說的眉飛色舞,還說他那個朋友很大方的。
“我不用認識他,你們吃你們的,不用管我,當不認識我就行。”我撇了撇嘴。
切,什么富二代,就吃個肯德基,我又不是吃不起。
我并不想搭這根線,因為葉童就是正經的富二代,我有他就夠了。
況且我有自知之明,就我這德行,又不是什么香餑餑,這凡事都講究緣分,人家富二代,會想跟我做朋友?
喜歡我性子倔,還是欣賞我的罵人水平。
不能把自已太當回事。
他能跟耗子玩,肯定也是機緣巧合下認識的。
“啊,你不準備認識一下啊?他真的很大方,隨便混混也比在服裝廠賺的多。”看得出來,耗子是真想把他介紹給我。
就跟梁啟文一樣,在葉童那占了便宜后,還不忘把我也帶上。
“不用。”
我擺了擺手,暑假過完我就走,再有錢也不關我的事。
就在我們談話時,耗子指著前方走來的少年對我說道:
“他就是秦歡。”
我側過身子,仔細打量著不遠處的少年。
王德發。
這貨竟然長的比我還帥。
吃什么玩意長大的。
葉童好看是因為他精致的五官,這個秦歡純是硬帥,個子還高,整體形象近乎滿分。
就他這一路走來,我都看到好幾個女生頻繁回頭,放在青春劇里,妥妥的主角。
用梁啟文的話來說,這種人,不去當鴨子,簡直是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