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雖然窮,但我爸從來沒少我吃喝,我的困境,和許文琴完全不同。
甚至于,她的家境可能比我家還好一點。
但那個能叫做家嗎?沒有關愛的地方,怎么能叫家呢。
之所以把錢給許文琴,是因為這錢暫時用不上,
哪怕我把錢都給我爸,他也只會把錢存起來,我也沒有什么地方需要錢,因為有葉童這個大腿可以抱著。
可這筆錢給許文琴,能改變她的人生,多劃算的買賣啊。
“我說你們兩個一到下午就不在家,跑這來了。”熟悉的聲音響起,我和梁啟文均是抬頭一望。
“爸,你怎么來了。”看到我爸,我這心里就一哆嗦。
“來鎮上買點年貨,馬上過年了,順便給你倆買件新衣。”我爸樂呵呵的坐到攤位前。
“穿上看合不合適。”我爸將手里的袋子遞到我和梁啟文面前。
完全一樣的款式,只是尺碼不同。
并不是每年過年都有新衣穿的,一般兩三年才買一次。
我和梁啟文將新衣穿在身上,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脫下來,等過年再穿。”
說罷,我爸就將兩件新衣裝進袋子里,等過年那天,就能穿上新衣過新年。
“出來擺攤也不跟家里說,怕我跟你要錢啊。”我爸看了看攤子上的打底褲,沒好意思伸手摸。
“哪有,就是賣些女人用的東西,不知道咋說。”
別人怎么說我無所謂,但我爸的每句話,我都會在意。
“擺攤做生意,賣啥不都是貨物嘛,還分什么男人女人,靠自已賺錢,怎樣都不丟人。”我爸并沒有多說什么,反而給我加油打氣。
“晚上早點回來,飯給你倆熱著,騎車也慢一點。”看到有顧客問價,他沒有多做停留就離開了。
他的贊同,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鼓勵。
到了夜市快結束時,就只剩下最后兩條打底褲沒賣出去了。
我可不會為了這兩條褲子,明天再來一天。
凳子帶回家,木板就直接靠在墻上,等有緣人撿回家當柴火。
哼著小調,我和梁啟文車上一人掛兩個板凳,宣布這次擺攤結束。
終于可以踏實的睡個好覺了。
冬天越冷,被窩就越舒服,我家用的還是那種老舊的木板床,哪怕是鋪了兩層墊被,都硬邦邦的。
我不由得懷念起在葉童家的舒適生活,那床多軟啊,嘖嘖,以后有錢了,得給我爸安排上,讓他也試試那感覺。
第二天睡醒,我便去找許文琴了,她正在屋里擦著桌子。
這勤做家務的毛病,估計也是原生家庭培育出來的。
“方圓,你來了,褲子賣的怎么樣?”許文琴看到是我,顯得很開心。
葉童走了,我和梁啟文天天在鎮上擺攤,她每天一個人待在家,肯定很無趣,很無聊。
“賣完了。”我挑眉道。
將口袋的小布包掏出來,一千元整,別問零頭去哪了,干了活,就得吃頓好的,等會梁啟文也會來,買點好菜,就是哐哐一頓炫。
“這錢你拿著,下學期應該夠了。”
“還有這兩條打底褲也給你了,你穿裙子好看,好看就得多穿。”我把錢塞到許文琴的手心,并將完好的打底褲也一并遞給她。
那幾條破損的我自已穿,反正是穿在里面的,也沒人會扒開我的褲子看,保暖就行。
“方圓。”
許文琴接過錢,一雙大眼睛直直的看著我,淚水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轉。
現在的她,除了接受這筆錢繼續讀書,沒有別的路可以走。
“別這個表情了,從初二都哭到初三了,明年你就中考了。”
“要是考不上,就出去打工,錢是要還的,這一千塊,我五百,啟文五百,你拿個小本本記上,別忘了。”我提醒她道。
就算真的去打工,也比回那個家好,光是聽她媽說的那些話,就讓人覺得窒息。
我不喜歡這種哭哭啼啼的畫面,但許文琴這軟糯的性格,一點小感動就哭的稀里嘩啦。
“我出去買菜了,晚上你做飯,啟文等會就來。”見許文琴又要說一些感謝的話,肉麻的很,我連忙找了個理由出門。
在菜市場買菜的時候,我還碰到了陳老師,她見到我,又說起辦補習班的事情。
我讓她跟江老師好好商量一下再決定。
江老師對學生這么負責,這么多年,好多老師都開了補習班賺錢,但她從來都沒搞過這些,必然是知道這里面的條條框框。
有些話,江老師說比我說有用多了。
畢竟陳老師一直都拿江老師做榜樣。
換做我說的話,只會讓自已的耳朵受苦而已。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雖然她想對所有學生認真負責,但涉及到他人的利益,那就不是簡單的教學問題了。
就好像我賣打底褲,如果有個人在我對面擺了個攤,說打底褲不要錢,隨便拿,那我這生意還怎么做。
我不得恨死他,那就是半夜想起來,都要找個辦法弄他一下子。
江老師不愿意賺這個錢,所以才從來沒有開辦補習班,這么多年,也都只是認真負責的做好學校的教育事業。
等我返回許文琴家時,梁啟文已經到了,正在墻邊劈柴。
每次他都會劈很多很多,壘的跟座小山似的。
許文琴在廚房淘米,這個小地方,成了我們另一個小家,只可惜葉童不在,可樂都好像變貴了。
我窩在火桶里,舒適的伸著懶腰,坐等開飯。
不是我懶,而是我手上有凍瘡,這個天就不能干活,迫不得已,我只能委屈的窩在火桶中取暖。
(注:稍后加更,做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