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師說周歡以后肯定有出息,或許是真的吧,但他需要成長,他就跟左倩一樣,成績優異,三好學生,就適合待在培育的溫室里,茁壯成長。
但我不同,我就是野草,我也看不慣這些嬌貴的花。
雖然我沒他聰明,也沒有他情商高,但我能在逆境中成長。
“周歡,方圓,你們在聊什么呢?”
說曹操曹操到,左倩正巧出教室,看到我們兩個,便走過來打招呼。
“我們在說你。”我看著她,沒好氣的說道。
“說我?說我什么呢?”她好奇的問道。
“說你有病,跟你很熟啊,我們聊什么還要跟你匯報。”我白了她一眼。
“你為什么,總這樣兇我?”
“你跟別人說話都能好好的。”左倩皺著眉看向我。
我尋思那別人也不會湊上來找罵啊。
我跟左倩小學就不對付了,見到也應該當沒見到才對。
張瑩看到我,大老遠就躲著走,可她倒好,沒事就湊上來,這不是找罵是什么。
我都懷疑她是不是受虐型人格,不被人罵就渾身難受。
“你們聊,我回去寫作業了。”周歡見氣氛有變,就準備走。
他這個人,也很會看眼色。
他這一走,就剩我和左倩,我跟她能有什么好聊的,轉身就準備回教室。
“你說啊,為什么看到我總是這么一臉不耐煩,語氣還這么差。”見我要走,左倩一把拉住我。
“這不明擺著嗎?難道你不討厭我嗎?”我看著她問道。
對待討厭的人,肯定語氣不好啊。
“不討厭啊。”左倩搖著頭說道。
她的回答讓我有些詫異,我這個人很有自知之明,確實不討喜。
看汪敏的態度就知道了,每次看到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那明天周六,一起去鎮上玩啊。”我覺得左倩是裝的,雖然她裝的很像。
心里其實討厭的很,表面上還裝的特別單純,班干部嘛,總是打著團結友愛的口號。
“明天?”
“不想去就算了。”我看她神情有些糾結,估計是裝不下去了吧。
“沒,那要叫汪敏一起嗎?”她搖了搖頭問道。
“叫她干嘛?跟我吵架啊。”那汪敏每次看到我,就跟我欠她錢一樣。
“好,那明天見。”
“早上九點,街頭的電線桿那,不見不散。”說完我轉身回了教室。
“喲,開竅了啊,竟然會約女孩出去玩。”梁啟文就跟搞情報的探子一樣,我和左倩的對話,他都聽見了。
我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心想我會跟你一樣,滿腦子都是小黃書?
晚上我照常跟梁啟文去捕魚,這一帶的野塘戰果越來越少,而且魚普遍較小,我都懷疑是不是被撈完了。
這些小魚根本賣不出去,我都拿回去給我爸下酒,油鍋里炸一下,吃起來又脆又香。
于是我帶著梁啟文,去了隔壁村的野塘,這里的魚挺多,但捕魚不是重要的經濟來源,因為魚肉便宜,而且沒有運輸工具,我和梁啟文就算捕的多了也不好拿。
關鍵就是野生黃鱔,特別好賣,而且價格貴,這是大頭。
但好東西不是只有我們想得到,那靠近田埂的水溝里,一眼就能看到別人放的籠子。
我不稀罕竊取別人的勞動成果,梁啟文也不屑于此,我們算是盜亦有道吧。
對壞人沒有下限,但對老實本分的人,也不會上去就踹。
“你回去睡覺吧,明天早上不是還約了左倩出去玩嘛。”梁啟文一個勁的催我,光捕魚這會,就說了三四遍了。
搞的我以為明天早上要去搶銀行呢,這么積極。
“沒事,我走了你一個人這些魚怎么拿?”我看著收獲頗豐的戰利品說道。
“我多搬一趟就行了。”他不在意的擺擺手。
“得了吧,你前腳走,后腳魚就給人拿走了。”這畢竟不是在自已村里,到時候別人裝魚的桶都給你拿走了。
我沒有聽梁啟文的,一直陪他忙到凌晨三點多,又去水產商那賣了魚,搞完都五點了。
“這錢你拿著,等會和左倩吃點好吃的,鎮上有溜冰場,我看女的都喜歡去那玩,你們可以去轉轉。”梁啟文將今天賺到的錢,全都塞到我口袋里,他知道我窮了吧唧的。
不管我怎么推脫,他都堅持要把錢給我,說是和女孩出去玩,不能摳摳搜搜的。
我特么的還能有他摳?
分開之后,我回家洗了個澡,一身的魚腥味,不洗澡都睡不著。
美美的躺在床上,沒幾分鐘就打起了呼嚕。
左倩?去她的吧。
我壓根就沒準備去,讓她裝團結友愛,看她下次見到我,還會不會往上湊了。
直到中午的一道驚雷,才猛然把我從夢中驚醒。
我睡眼朦朧的看向窗外,原來是下雨了啊,黑壓壓的烏云讓人感覺十分壓抑。
左倩應該早就走了吧,我看了看時鐘,都快十二點了。
她應該猜到我在耍她吧,這么久沒等到我,又下雨了,她沒道理會傻等才對。
不知道為什么,總感覺心里有點不安,吃飯都沒胃口。
在家晃了半天,最后我還是尋思著去鎮上網吧玩會游戲,順便看看街頭那邊。
因為下雨的緣故,我沒有騎車,打著傘朝鎮上走去。
走到鎮上的街頭,我看到那根電線桿旁沒有人。
長長的舒了口氣,整個人都感覺輕松了許多。
就在我轉身去網吧時,余光看到不遠處的屋檐下,那個單薄的身影。
我快步朝她走去,這個世界上,真有這么蠢的人?
她看到我,站在屋檐下不停對我招手。
“方圓,你知不知道..”
當我走到她面前時,她便迫不及待的開口。
我知道她想說什么。
她肯定會說,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多久,你這個人怎么這么不準時。
你知不道你很沒有時間觀念,你知不知道你很差勁。
諸如此類的話,強調對方的過錯,然后將自已擺在受害者的位置上,這是女人一貫的作風。
雖然這次她確實是受害者。
我知道等人的那種急躁感,有時候叫梁啟文去上網,他遲到半個小時,我能罵他半天。
我梗著脖子,已經準備好聽她逼逼叨叨了。
“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我看你這么久沒來,又下雨了,以為你騎車摔倒山溝里,可我又不敢去找你,怕你來的時候沒看到我。”她抹著臉上的水漬,不知是汗還是雨水。
我已準備好接受炮火的攻擊,卻不曾想,她竟然是在擔心我。
看著她身上好幾處已被雨水打濕,額前的秀發也是濕漉漉的,模樣有些狼狽。
可我這次沒有戲弄她的得意,反而有種莫名的愧疚。
我最得意的,莫過于滿腹陰謀的心機,可對上左倩的真誠和關懷,就顯得
有些過于可笑。
就像地窖里的老鼠,突然看到陽光,只會覺得刺眼,下意識的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