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華城城門處。
林安平讓李良押著俘虜去找賀坤,他與黃元江登上了城門樓。
兩人并排站在城墻上,林安平手扶著城垛,黃元江胳膊承著垛口望向遠處。
微風(fēng)輕拂兩人面。
林安平手扶著城垛,目光越過城墻,望向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
那里是青涼山的方向,方才剿滅的山寨就在那里。
再往北,越過不知幾道山嶺,便就是洛北城所在了。
黃元江半邊身子都探了出去,瞇著眼,“兄弟,那洛北城,離這兒多遠?”
“三四百里吧,”林安平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黃元江,“急行軍的話,沒有多少日路程。”
“倒是不遠,”黃元江點頭,“兄弟你說,之前徐奎在,若是出兵了,這洛北城是不是早拿下了?”
“應(yīng)該是...”
“陛下沒讓他出兵,而是留著咱們來打,你說陛下是不是想著給你鍍軍功呢?”
林安平表情微怔,“這不還有兄長你,若是為我,還派你來作甚?”
黃元江咧嘴一笑。
“那就是陛下想著給咱倆鍍軍功。”
林安平嘴角暗扯了一下,圣鍍金且不說,陛下應(yīng)該是怕徐奎功勞過高。
“洛北城應(yīng)該是南涼最大一塊硬骨頭了,”林安平緩緩開口道,“潘灃拉著舊部據(jù)城而守,城中南涼舊卒當有一萬往上之數(shù),不比山寨那些烏合之眾。”
“兩萬又如何,”黃元江撇了撇嘴,“你忘記當初劉元霸提起潘灃這個人了?慫貨一個,麾下士卒估計也強不到哪里去。”
黃元江不屑,自有不屑的道理,不算南華城駐軍人數(shù),這次從京都大營也帶有兩萬精銳,攻打一個洛北城綽綽有余。
“話雖如此,”林安平望著天際輕聲開口,“能最低損耗當然是最好,兄弟們來是建功立業(yè)的..”
即使人數(shù)上有優(yōu)勢又如何?攻城掠地哪能沒有傷亡?誰的命都是命,不分高低貴賤。
黃元江聽出林安平話中意思,趴在那撓了撓頭。
“總不能不打..”黃元江小聲嘟囔了一句,接著在那皺眉苦想,忽然眼睛一亮,“有了!”
林安平望向興奮的黃元江,心想有了也不是啥好主意。
“說來聽聽?”
“招安!”黃元江轉(zhuǎn)個身,背靠著城垛,在那興奮開口,“咱們先大軍兵臨城下,然后告訴潘灃這小子,咱們愿意招安,給他們大官...”
“兄長認為潘灃會吃勸降這一套嗎?”林安平眉頭微抖,“若他想投降,就不會等到現(xiàn)在了。”
林安平輕輕搖了搖頭,此法怎么看都行不通。
“兄長這想法過于糙了。”
“呃..”黃元江興奮之色蕩然無存,癟了癟嘴,撓著頭,“要不試試呢?”
“試試倒是無妨,”林安平目光再度投向遠處,“左右都要兵臨城下不是,但還要想個別的法子。”
“詐降不行的話,還有啥法子呢?”黃元江嘟囔著,“那把洛北城圍起來?讓他們斷水斷糧?”
“圍城倒是可行,”林安平嘴角微動,“洛北城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存糧應(yīng)該有限,若真圍上幾個月,許是能有效果...”
“然...”
“兄弟別然了,咱知道,”黃元江嘆了一口氣,“圍上幾個月咱們也要消耗,又耽擱時間,著實劃不來。”
林安平笑了笑,事實就如這樣,消耗戰(zhàn)也不是打著玩的。
真要這樣打的話,估計錢袋子能把戶部的屋頂給掀了。
且皇上有意盡快平定南疆,一年半載,有點太久了。
“所以得想個快些的法子,”林安平皺起眉頭,“既要快,又要最小傷亡。”
黃元江盯著林安平,這次沒有插話,而是等其下文。
望著林安平的同時,腦海中又冒出一個念頭,臉上閃過一絲興奮之色。
林安平瞥了他一眼。
“兄長不會又想到放火了吧?”
“嘿嘿...”黃元江咧嘴一笑,“你說,你說,咱聽聽你的想法。”
顯然黃元江就是想著放火,不圍的話,那就把洛北城燒了唄。
“其實我此刻也沒想到什么好辦法,”林安平輕聲開口,“大軍先動起來,到了洛北城再說。”
如今洛北城地形都不清楚,與其紙上談兵,不如臨時應(yīng)變。
說不定到時有意外收獲不是,戰(zhàn)場瞬息萬變,誰說的清楚呢。
林安平不是無腦逞能之人。
“聽你的,咱明個開始準備。”
“嗯,”林安平看了一眼天色,日頭高懸,“俘虜交給了賀坤,也不知青涼山有沒有別的余孽?不過現(xiàn)在嘛,還是先吃飯。”
“可不是!咱肚子早就餓了!”黃元江后背離開城垛,“走走走,先整兩杯。”
兩人朝城樓下走,林安平再次開口,“回去我擬一份勸降書,屆時先按兄長方法試試。”
林安平開口安慰了黃元江一句。
“嘿嘿,兄弟你啊..”黃元江咧嘴笑著,“心思細膩的跟娘們一樣,要不你下輩子投胎做女人,咱保證娶你!”
“行、”林安平爽快點頭,“下輩子投胎成母夜叉,你可別嫌棄...”
“那還是繼續(xù)做兄弟吧,”黃元江縮了縮脖子,“小爺可不是徐老二。”
林安平腳下一趔趄,險些摔下石梯。
“不是兄長,有你這樣埋汰自家妹子的嗎?”
“小爺實話實說,”黃元江撇了撇嘴,“咱那妹子也就攤個好爹。”
...
“阿嚏!阿嚏!”江安城外莊子內(nèi),黃煜達正在翻菜地,猛然打了幾個噴嚏。
“老公爺可要注意身體啊,”林之遠蹲在菜地邊,“別以為春日天變暖就無事,春風(fēng)如剪刀,你瞅這春風(fēng),還涼著勒。”
“咱又沒光著屁股,”黃煜達拄著鋤頭,沒好氣開口,“一定是咱那王八犢子,背后不知又咋埋汰咱呢。”
“話說,”林之遠撿起埂邊一個土坷垃,“他們也該快對洛北城出兵了。”
“那誰知道,你家不來家書,咱生的那玩意更甭指望,”黃煜達掄起鋤頭,“咱又都退了,總不能跑去兵部問...”
“老公爺說的在理,不管他們了。”
“回頭咱哥倆去西城走一趟?”黃煜達彎腰撿起土里草根扔出去,“姓徐的整日不出門,跟他娘坐月子似的,別哪天想不開嗝屁了。”
林之遠扯了扯嘴角,丟掉土坷垃,拍拍手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