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我累了，要休息。”溫苒語氣平淡無波，完全沒有溝通的欲望。
“苒苒，你相信我，我只是幫了她一下。”
顧寒川久久聽不到里面的回應(yīng)，耐著性子再度敲了敲門。
片刻后，他放下了敲門的手，“你好好休息。”
第二天，溫苒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準時出現(xiàn)在航醫(yī)室。
上午九點多，范曄推門進來，風塵仆仆的樣子，臉上卻掛著標志性的燦爛笑容。
“溫醫(yī)生！想我沒？我可算回來了！”他聲音洪亮，打破了航醫(yī)室清晨的寧靜。
“范機長。”
溫苒從電腦屏幕后抬起頭，看到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對了，今天我和川哥，還有蘇雨欣，一起飛米國，新航線首飛，往返加上在那邊辦事，估計得三四天吧。你有沒有什么想要的？那邊東西多，香水、包包、首飾，或者特色小吃？我給你帶。”
“沒有。”溫苒回答得干脆利落，目光落在剛打開的體檢報告上，眉頭微蹙。
范曄還想說什么，診室的門被再次推開。
只見顧寒川和蘇雨欣一前一后走了進來。
兩人都穿著筆挺的機長制服和乘務(wù)員制服，手里提著統(tǒng)一的黑色飛行箱，一副整裝待發(fā)。
“川哥，來得正好，馬上到我們體檢了。”范曄自然地打了個招呼，眼神在顧寒川和溫苒之間微妙地轉(zhuǎn)了轉(zhuǎn)。
也不知道川哥怎么想的，放著好好的嬌妻不珍惜，要去當接盤俠。
顧寒川幾不可察地嗯了一聲，視線仍未離開溫苒。
蘇雨欣則對著范曄柔柔一笑，目光也若有似無地飄向溫苒。
例行檢查開始。
溫苒先給顧寒川做檢查。
“一切正常，顧機長。”她收回聽診器，面無表情地在體檢表上快速記錄著數(shù)據(jù)。
“蘇乘務(wù)員，請?zhí)傻綑z查床上。”
溫苒盯著儀器屏幕上的波形和數(shù)據(jù)，神情專注。
須臾，她關(guān)掉聲音，用紙巾擦掉耦合劑，示意蘇雨欣可以起身。
“胎心目前正常，心率在標準范圍內(nèi)。”她一邊記錄，一邊陳述，“但是，蘇乘務(wù)員，目前母體仍然偏虛，胎位雖然正常，但穩(wěn)固性不足。長途國際飛行，從醫(yī)學(xué)角度，我建議你最好不要跟隨本次航班起飛，留在基地休息更為穩(wěn)妥。”
蘇雨欣坐起身，慢條斯理整理著制服裙擺，然后撫上自己肚子，臉上露出一個混合著溫柔與堅持的柔柔笑容。
“謝謝溫醫(yī)生這么關(guān)心我和孩子，不過，”她頓了頓，眼睛似是不經(jīng)意地瞥向一旁的顧寒川，又迅速收回，“這是工作嘛，而且這次飛行有寒川在，我放心。這孩子……”
她溫柔的拍了拍腹部，笑意更深了些，帶著點母性的光輝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曖昧。
“大概也想像寒川一樣，早點看看藍天是什么樣子吧。”
溫苒卻連筆尖都沒頓，像置身事外的局外者，“我只是給出基于你身體狀況的醫(yī)學(xué)建議。”
“檢查完畢，兩位身體指標都符合本次飛行要求。祝各位飛行順利。”
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轉(zhuǎn)身朝診室內(nèi)的洗手池走去，準備進行手部消毒。
“苒苒，昨天的事，我可以解釋。”
“我不想聽，也不在乎。”溫苒清冷的嗓音很淡：“顧寒川，你不用和我解釋。”
顧寒川聲音壓得很低，有點急切，語速比平時都快了不少，“不！需要！”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昨天都是一場誤會，我只是……是那個店員誤會了。”
他一口氣說了很多，幾乎是這七年來一次性對她說的最長的一段話。
“但你也沒有否認，不是嗎？”溫苒蹙眉掙脫開男人，眼神澄凈，慢悠悠詢問：“顧寒川，你還記得我們的賭約嗎？”
顧寒川一愣，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她是什么意思。
“賭約……”溫苒聲音清晰而冰冷，一字一句，像冰珠子砸在地上，“還有兩天。”
顧寒川心臟猛地一縮，手指蜷緊。
“兩天后，賭約結(jié)束。”溫苒看著他驟然變色的臉，不卑不亢道：“我不會改變想要離婚的念頭，所以，不用帶禮物，也不用談什么。”
“等你回來，盡快抽時間，我們?nèi)グ咽掷m(xù)辦了，別再拖了。”
說完，她毫不猶豫轉(zhuǎn)身離開。
“砰！”
沉悶的巨響在空曠走廊里回蕩，指骨處傳來尖銳的痛楚，身后的男人面色痛苦。
可他好像感覺不到手上的疼。
那點疼痛比起心里驟然裂開的空洞，簡直微不足道。
兩天。
只剩兩天了。
她真的要離開他了！
這一刻，顧寒川覺得心頭有什么東西在悄然離去，如何都抓不住。
溫苒回到別墅時，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
別墅里依舊只亮著幾盞廊燈，冷冷清清。
她上樓，回到自己房間。
其實大部分必需品和衣物，她前幾天陸續(xù)把不要的東西都處理干凈了。
房間里顯得有些空蕩。
她拿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二十四寸行李箱，打開，開始收拾最后一點零碎物品。
幾本常看的醫(yī)學(xué)專業(yè)書，幾件換季的、還沒來得及拿走的衣服，還有洗漱包里的一些護膚品。
東西不多，很快就裝滿了大半個箱子。
來的時候不過就一個行李箱，走的時候還是只有一個行李箱。
她拉上行李箱拉鏈，直起身，環(huán)顧這個她住了幾年的房間。
華麗的歐式家具，昂貴的絲綢窗簾，梳妝臺上那些她很少用的名牌化妝品，從未真正沾染上她的氣息。
柜里的名牌包包和首飾，她亦沒拿走一件。
反正也不屬于她。
本以為會舍不得，可真到了這天，好像也沒什么舍不得的。
正想著，樓下忽然傳來了門鈴聲。
溫苒只好放下手里的東西，下樓。
她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先透過玄關(guān)處的可視門鈴屏幕看向外面。
屏幕上出現(xiàn)兩張熟悉且嚴肅的中年女性面孔。
是奶奶身邊的人。
溫苒的心微微提了起來。
屏幕上的其中一人似乎是察覺到了門鈴被接通，向前半步，對著門禁系統(tǒng)的攝像頭，公事公辦說道：“太太，請您回老宅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