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省城,國際機場。
一架機身上印著“雷氏集團”巨大Logo的私人專機,平穩地降落在貴賓跑道上。
艙門打開。
舷梯下,省里的幾位大領導早就等候多時了。
雷得水沒有穿他那些動輒幾十萬的高定西裝,而是換上了一身極其樸素、裁剪得體的黑色中山裝。
蘇婉也沒有戴任何名貴的珠寶首飾,只是穿著一件素雅的月白色旗袍,頭發簡單地挽在腦后,溫婉得就像是從水墨畫里走出來的江南女子。
跟在他們身后的,是雷家那三個已經名震一方的兒子。
老大雷風,西裝革履,氣場沉穩。
老二雷火,一身休閑裝,眼神銳利。
老三雷電,依舊是那副理工男的打扮,推著黑框眼鏡。
雷得水走下舷梯,和省里的大領導們一一握手寒暄。
簡單的歡迎儀式后,一行人走出了機場。
機場外,一支由三十輛黑色紅旗轎車組成的車隊,已經整整齊齊地排成了一字長龍。
雷得水拉著蘇婉的手,坐進了中間那輛加長的紅旗L5里。
“出發。”
隨著對講機里傳出指令。
三十輛黑色紅旗同時啟動,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車隊浩浩蕩蕩地駛出省城,朝著那個偏遠的北方小村莊——雷家屯,疾馳而去。
兩個小時后。
平坦的柏油路到了盡頭,車隊駛入了一條坑坑洼洼的泥濘土路。
二十多年過去了。
外面的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高樓大廈拔地而起,互聯網改變了人們的生活。
但雷家屯,卻仿佛被時間遺忘了一樣。
依然是那條一到下雨天就泥濘不堪的土路。
依然是那些低矮破敗的土坯房。
村口那棵老槐樹,依然歪歪扭扭地矗立在那里。
當這支氣勢磅礴、看一眼就知道價值連城的豪華車隊,緩緩駛入雷家屯的時候。
整個村子都轟動了。
正在地里干活的漢子們扔下了鋤頭,端著飯碗在門口吃飯的婦女們瞪大了眼睛。
連村里的土狗都嚇得夾起尾巴,躲在墻根底下不敢叫喚。
車隊在村口的老槐樹下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
幾十個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迅速下車,分散在四周警戒。
緊接著,雷得水扶著蘇婉,從那輛紅旗L5里走了下來。
三個兒子緊隨其后。
村民們遠遠地圍觀著,交頭接耳。
“哎喲喂,這是哪來的大領導啊?這車看著比鎮長坐的都氣派!”
“你懂個屁,這是紅旗,那是中央大官才坐的!”
就在這時,村里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顫巍巍地拄著拐杖走上前來。
他們瞇著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穿著中山裝的魁梧男人。
看了一會兒,其中一個老頭突然像見了鬼一樣,手里的拐杖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他……他是得水!”
“雷家那個混世魔王,雷得水!”
老頭這一嗓子,就像是在人群里扔了一顆炸彈。
全村人都炸鍋了。
“啥?雷得水?那個當年被村里逼得連夜逃跑的雷得水?”
“我的天老爺!他旁邊那個,不就是當年那個下鄉的女知青蘇婉嗎!”
認出兩人后,人群中立刻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當年那些欺負過蘇婉、在背后嚼過舌根、甚至帶頭要把雷得水趕出村子的人,此刻全都嚇得面如土色。
村東頭的王寡婦嚇得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泥地里。
李瘸子更是哆嗦著往人群后面躲,生怕雷得水看見他。
所有人都以為,雷得水這次帶著這么大的陣仗回來,是來尋仇的。
是來把他們這些當年落井下石的人往死里整的。
然而。
雷得水看著那些瑟瑟發抖的村民,看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他的臉上,并沒有出現他們預想中的猙獰和憤怒。
他只是輕輕拍了拍蘇婉的手背,然后大步走到老槐樹下。
雷得水環視了一圈,深吸了一口氣,洪亮的聲音在村口回蕩。
“鄉親們!”
“我雷得水,回來了!”
人群死一般的寂靜,沒人敢接話。
雷得水笑了笑,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們在怕什么。”
“二十多年前的事,我雷得水沒忘,蘇婉也沒忘。”
聽到這話,好幾個村民直接嚇哭了。
但雷得水話鋒一轉。
“但是!”
“我今天回來,不是來找你們算舊賬的。”
“雷家屯,生我養我。雖然當年咱們鬧得不愉快,但沒有這片黑土地,就沒有我雷得水的今天。”
雷得水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后的三個兒子。
“我雷得水現在在外面賺了點錢,但我沒忘本。”
他猛地轉回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全村人,大聲宣布。
“今天,我代表雷氏集團,在這里立個規矩!”
“第一,雷氏集團出資十個億!把雷家屯這破土路給我全扒了,修成雙向八車道的柏油大馬路!直接通到省道!”
“第二,村里這些土坯房,全給我推了!我出錢,給家家戶戶蓋二層小洋樓,建現代化新農村!”
“第三,在村東頭,蓋全省最好、設施最全的希望小學!再蓋一座高規格的養老院,村里六十歲以上的老人,免費住進去,我雷得水給你們養老送終!”
“第四!”
雷得水的聲音猛地拔高。
“以后雷家屯,只要有孩子能考上大學,不管是大專還是本科,學費、生活費,我雷家全包了!畢業了,直接進雷氏集團工作!”
這幾句話一出。
整個雷家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傻了。
他們被這天上掉下來的、大得能砸死人的餡餅,徹底砸暈了。
十個億?
蓋別墅?修學校?包大學生的學費?
足足過了半分鐘。
人群中才爆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呼。
緊接著,是震天的歡呼聲,夾雜著無數人悔恨和感激的嚎啕大哭。
那些當年欺負過他們的人,此刻紛紛跪在泥地里,一邊扇自已巴掌,一邊哭著喊雷得水和蘇婉的名字。
雷得水看著這些淳樸、愚昧、此刻卻又無比真誠的鄉親們。
他的心里五味雜陳。
他轉過頭,看向蘇婉。
蘇婉看著他,眼底滿是驕傲和柔情。
兩人相視一笑。
二十多年的恩怨、委屈、不甘。
在這一刻,在這寬容與反哺的宏大格局中,徹底煙消云散。
就在這時,現任的老村長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排開人群,步履蹣跚地走到雷得水面前,一把緊緊抓住雷得水的手。
“得水啊……你是個爺們!你是個大爺們啊!”
老村長老淚縱橫,拉著雷得水的手不肯松開。
“走,得水,蘇婉妹子,走!”
“叔帶你們去看看。”
“當年你們住的那個破瓜棚,叔沒讓人拆,一直給你們留著呢!”
聽到“破瓜棚”三個字。
蘇婉的身子猛地一顫。
她轉過頭,看向村南頭那片熟悉的瓜地。
塵封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那個改變了她一生、讓她從絕望走向新生的破舊瓜棚。
蘇婉的眼眶,瞬間濕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