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淘網總部,一片燈火通明。
雖然在線上流量和資本戰場上大獲全勝,但這幾天雷淘網的員工們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客服中心的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刺耳得讓人心慌。
幾百名客服人員戴著耳麥,嗓子都快解釋冒煙了。
“親,實在對不起,您的訂單我們已經打包好了,但是目前物流那邊出了點狀況……”
“非常抱歉,我們正在緊急協調,請您再耐心等待一下……”
頂層會議室里,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老二雷風滿頭大汗地推開門,手里攥著一沓厚厚的文件,臉色鐵青。
“媽,老三,出大事了。”
蘇婉眉頭微皺,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雷電也停止了敲擊鍵盤,轉過轉椅看著二哥。
“怎么回事?線上系統一切正常,流量轉化率還在創新高。”雷電問道。
雷風走到會議桌前,將手里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線上是沒問題,但線下徹底癱瘓了!”
雷風深吸了一口氣,壓抑著怒火。
“國內幾家最大的、有外資背景的物流快遞公司,就在一個小時前,突然單方面撕毀了跟我們的合作協議。”
“他們拒絕接收任何雷淘網的包裹。”
“不僅如此,他們還利用高額的現金補貼,強行買斷了國內幾大主要城市的干線物流車隊。”
“現在市面上,我們連一輛能拉貨的大卡車都租不到!”
蘇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雷風的話還沒說完,他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繼續說道:
“還有更糟的。一直跟我們合作的那家外資背景的第三方支付機構,剛才突然以‘系統升級維護’為借口,直接切斷了我們的支付接口。”
“現在很多買家付不了款,賣家更是提不出錢,商家的群里已經快炸鍋了。”
雷電一聽,眉頭緊鎖,雙手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調出后臺數據一看,果然,支付接口返回的全是錯誤代碼。
他咬了咬牙。
“這幫孫子,玩不起就開始耍陰招。”
雷電的技術再強,能在網絡世界里呼風喚雨,能讓外資的服務器瞬間癱瘓。
但他也是個人,不是神。
他敲擊鍵盤寫出的代碼,變不出現實中的大卡車,也無法強迫那些司機把車開到雷淘網的倉庫門口。
會議室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畫面跳轉,理查德那張帶著瘋狂和得意、甚至有些扭曲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這是他利用技術手段強行接入的視頻連線。
理查德看著屏幕這頭的蘇婉和雷電,發出了一陣刺耳的狂笑。
“蘇女士,雷先生,晚上好啊。”
理查德扯了扯領帶,眼神中滿是垂死掙扎的瘋狂。
“你們確實很厲害,在資本市場上狠狠地擺了我們一道,讓我丟了工作。”
“但是,那又怎樣?”
理查德猛地湊近攝像頭,臉部肌肉因為興奮而微微抽搐。
“電商的底層邏輯,是實實在在的物流和支付!”
“沒有物流,你們的貨就是一堆堆在倉庫里的垃圾!沒有支付,你們的交易就是一串毫無意義的數字!”
為了展示自已的戰果,理查德在屏幕上切出了幾個分畫面。
那正是雷淘網在全國各地的幾個核心大倉的實時監控。
畫面中,巨大的倉庫已經徹底爆倉。
堆積如山的包裹一直頂到了天花板,連工人們行走的過道都被堵得死死的。
倉庫外面的裝卸月臺上,空空蕩蕩,一輛來拉貨的物流車都沒有。
焦急的工人們像熱鍋上的螞蟻,卻毫無辦法。
理查德囂張的聲音再次響起。
“看到沒有?這就是你們的下場!”
“你們的電商帝國,不過是一個沒有地基的空中樓閣!”
“乖乖把中國市場讓出來,或者,就等著被憤怒的消費者和商家徹底撕碎吧!”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焦灼、壓抑的氣氛讓人喘不過氣來。
面對這種純粹的線下實體封鎖,無力感涌上每個人的心頭。
蘇婉看著監控畫面里堆積如山的倉庫,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資本她能操控,但龐大的線下物流網絡,絕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建立起來的。
理查德這是抓住了他們最致命的軟肋。
就在理查德在屏幕那頭瘋狂叫囂,以為自已終于捏住了雷家死穴的時候。
會議室角落里。
一直端著個紫砂壺、默默喝茶、一言不發的雷得水,緩緩站起了身。
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中山裝,腳上踩著一雙布鞋。
看起來就像個普普通通的退休老頭。
雷得水放下紫砂壺,不緊不慢地走到會議桌前。
他抬頭看了一眼屏幕上囂張跋扈的理查德。
然后,他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了視頻會議設備的網線。
猛地一扯。
刺啦一聲。
大屏幕瞬間黑屏,理查德那張扭曲的臉消失得無影無蹤。
會議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雷得水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冷笑一聲。
那雙平時總是笑瞇瞇的眼睛里,此刻爆發出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江湖草莽之氣。
“跟老子玩物流?”
雷得水轉過頭,看著蘇婉和兩個兒子,聲音洪亮如鐘。
“這洋鬼子怕是不知道,馬王爺到底長了幾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