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的氣氛瞬間被推向了最高潮。

醫護人員提著箱子走上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分別抽取了王大軍、雷得水和雷鳴的血液樣本。

王大軍看著那紅色的血流進試管，眼里閃爍著貪婪的光芒，仿佛那不是血，是流動的黃金。他甚至還得瑟地沖著雷鳴喊：“兒啊，別怕，等結果出來了，爹帶你吃香喝辣去！”

雷鳴站在一旁，看著這個惡心的男人，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拳頭捏得咔咔響。要不是大哥雷震按著他的肩膀，他真想一腳踹過去。

樣本被送走了。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也是焦灼的。

現場的記者們卻沒閑著，一個個像打了雞血一樣，圍著蘇婉和王大軍提問。

王大軍還在那大放厥詞，暢想著拿到錢以后怎么揮霍，怎么把雷得水踩在腳底下。張桂花也緩過勁兒來了，在那神神叨叨地念經，求老天爺保佑那是王家的種。

蘇婉卻只是靜靜地坐在椅子上，喝著雷得水遞過來的保溫杯里的紅棗茶，神色淡然得仿佛在看一場猴戲。

半個小時過去了。

蘇婉放下了茶杯，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時間差不多了。”她輕聲說道。

“什么時間？”旁邊的記者一愣，“結果不是要三個小時嗎？”

蘇婉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看向一直坐在角落里擺弄筆記本電腦的老三雷電。

“電兒，給大家看點好東西。”

“收到，娘。”

雷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那雙酷似蘇婉的桃花眼微微瞇起，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了一下。

“啪！”

舞臺背景那塊巨大的LED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原本還在滔滔不絕的王大軍被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只見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泛黃的紙。

那是一張十幾年前的醫院診斷書。雖然紙張已經發黃，邊緣也有些破損，但經過高清掃描放大后，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可辨。

【姓名：王大軍】

【年齡：28歲】

【診斷結果：先天性睪丸發育不全，無精癥。】

【醫生建議：終身不育，無治療必要。】

這幾個字，就像是一道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現場每一個人的天靈蓋上。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目光在屏幕和王大軍之間來回切換。

無精癥？

終身不育？

那不就是……太監？

“這……這是什么？這是假的！這是你們偽造的！”

王大軍看著屏幕上的那張紙，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發瘋一樣地尖叫起來，整個人從輪椅上滑了下來，趴在地上想要去抓那個屏幕，仿佛只要抓破了，那個殘酷的事實就不存在了。

“王大軍，你自已看看那個日期，看看那個醫生的簽名。”

蘇婉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蠕動的王大軍，聲音冷若冰霜，像是來自地獄的審判。

“這是當年你為了不想干農活，去縣醫院開病假條時順便做的檢查。你以為你把這張紙藏在灶坑里燒了就沒人知道了？可惜啊，那天柴火濕，沒燒透，被我撿到了。”

蘇婉每說一個字，王大軍的身體就抖一下。

“你自已明明知道自已生不出孩子，是個廢人！卻還要把臟水潑在我身上！還要逼我去借種！還要讓全村人戳我的脊梁骨！”

蘇婉的聲音不再平靜，帶上了壓抑多年的怒火。

“王大軍，你捫心自問，你是個男人嗎？你配當個男人嗎？”

“不……不……我不信……”

王大軍趴在地上，雙手抓著泥土，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他這一輩子，最在乎的就是這點男人的面子，現在，這張遮羞布被蘇婉在大庭廣眾之下，狠狠地扯了下來，連皮帶肉，鮮血淋漓。

“我的孫子……我的大孫子……”

旁邊的張桂花像是被人抽走了魂兒，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她嘴里還在念叨著孫子，但心里其實已經明白了。

完了。

全完了。

老王家，真的是絕戶了。

所謂的“借種”，所謂的“懷孕跑路”，不過是他們母子倆為了掩蓋王大軍無能的事實，編造出來的謊言。騙了別人十幾年，最后連自已都騙信了。

“嘔……”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先發出了一聲干嘔。

緊接著，鄙夷、惡心、憤怒的聲浪像海嘯一樣爆發了。

“太惡心了！自已不行還要賴別人！”

“這也太不要臉了吧？明明知道生不出來，還來訛錢？”

“這種人活著就是浪費空氣！絕戶也是活該！”

無數個爛菜葉子、礦泉水瓶子，雨點般地砸向了臺上的母子倆。

王大軍抱著頭，像條斷脊之犬一樣在地上哀嚎。他想躲，卻無處可躲。那些曾經他以為可以利用的輿論，此刻變成了最鋒利的刀，一刀刀割在他的肉上。

蘇婉站在風暴的中心，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一絲憐憫。

這就是因果。

這就是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