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兄。”
鳳灼起身后,“丹種與《無名丹經》玄奧非常,我需時間靜心體悟,令其與自身丹道根基徹底相融。”
“此地先前有造化鼎并諸多八階陣法相護,靈氣遠比秘境他處更加充沛,正是閉關的上佳之所。”
“正當如此。”
聞言,蒼無涯微微頷首。
他亦有同感:“冰魄劍心初成,仍需時日靜心打磨圓融,徹底化為已用。”
頓了頓,蒼無涯又看向一旁安靜守候的焱魃,“焱魃初入化神,對法則的領悟尚淺,亦需靜心鞏固。”
鳳灼點頭:“焱魃,你為火屬災獸,此地雖好,卻不及赤炎谷同你契合。”
“不你返回赤炎谷核心處潛修,那里火靈力充沛,更利你體悟法則。待我與師兄出關后,再傳訊喚你。”
焱魃一聽能回赤炎谷,登時喜不自勝,人形的背后都化出了九條鐵鎖尾巴。
那地方對焱魃而言,簡直是洞天福地,不僅環境契合,能助它鞏固化神修為、體悟火之法則,更有遍地的美味火髓!
比起在這傳承之地干守著,焱魃自是巴不得能在赤炎谷里待久些。
“是,主人!焱魃明白了!”
焱魃努力掩住語氣里的雀躍,恭敬應下,又朝鳳灼和蒼無涯二人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下一瞬,就再也按捺不住,周身黑紅焰光一閃,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頭也不回地扎進了來時的道路中,轉眼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看這架勢,像是生怕鳳灼一時反悔又將它叫回來。
鳳灼無奈搖頭,伸手按住了肩頭同樣躍躍欲試、意圖追隨焱魃離去的金紅色小鳳凰。
“《無名丹經》玄奧,我需靜心參悟,更要與這造化鼎磨合。你是我的本命靈火,離了你,終究不便。”
看出鳳煜心思,鳳灼溫聲寬慰:“況且,后續我打算將地火蓮臺煉入離歌中,助其蘊養靈性,此事非你本體相助不可。”
“鳳煜,你難道不想親眼看著離歌誕生靈智嗎?”
原本還有些不情愿、頻頻望向焱魃離去方向的鳳煜,聞言,霎時一頓。
它歪了歪小巧的腦袋,以誕生不過幾年的靈智開始思考。
離歌是主人重要的本命法寶,長久以來,鳳煜與離歌同處主人識海,雖一為火靈,一為法寶,卻也對彼此氣息十分熟悉。
若能親眼見證這沉默的“鄰居”萌生靈智,成為真正能夠談天說地的伙伴……這誘惑,似乎比去赤炎谷吃火髓還要大上那么一點點。
最終,鳳煜答應了。
它重新安安穩穩地停在鳳灼肩頭,火焰化作的眼眸亮晶晶的,顯然已將“幫助離歌誕生靈智”當成了接下來的頭等大事。
打發走焱魃,安撫好鳳煜,鳳灼與蒼無涯不再多言,各自在玉臺邊緣尋了處地方。
相距不遠,卻又互不干擾。
蒼無涯道:“開始吧。”
鳳灼輕輕應了一聲,隨即閉目凝神,心念沉入識海。
神識可見,那翠綠丹種靜靜懸浮,散發無盡道韻,《無名丹經》與周天藥氣歸元訣則各懸于丹種兩側。
鳳灼并未急著深入研習,而是從頭梳理,以自身所習之丹道與《無名丹經》中所載內容一一比對。
同時,造化鼎也被他置于身前,神識與之勾連,力求提前感受這丹鼎玄奧。
參悟許久,鳳灼才開爐煉丹。
手法依舊嫻熟,心境卻與往日不同。
神識附著于丹火與藥液之上,體悟著《無名丹經》中所述的“藥性相生”、“火候天成”之理。
每一次成丹,識海中的丹種便微微一動,將逸散出的精純藥氣吸納轉化,再經周天藥氣歸元訣,反哺回精純靈力。
鳳灼也在這一次次的煉制中,與造化鼎氣息越發交融,逐漸摸到幾分驅使這頂級神器的門道。
另一邊,蒼無涯早已入定。
他心神盡數沉入自身識海,那里已經化作了一片由冰雪覆蓋、劍意森然的世界。
劍心劍骨相合,在識海之中,寂滅劍意化作萬千形態,時而如寒風席卷,時而如冰棱懸空,時而又凝成一道樸實無華的劍光。
演化、拆解、重組,蒼無涯在識海中,進行著無數次的出劍、變招、以及體悟劍意。
每一劍,蒼無涯都力求將“寂滅”二字發揮到極致。
他先是嘗試在劍意中融入些微對空間法則的領悟。
偶有所得,便倏然睜眼,并指如劍,于身前虛劃。
引動周遭微塵懸停、空間凝滯。
繼而觸及時間,雖僅能令塵埃落速稍緩或略疾,卻也初窺門徑。
最終,蒼無涯提動霜燼,在玉臺空處演練一番,劍光過處,寒氣凜冽。
劍意之中,時間與空間法則雖微弱,卻毫無疑問是同時存在的。
驗證完畢,蒼無涯又闔目,重回那遍布寒霜與劍意的識海之中繼續體悟。
如此,一人跟前時常丹火升騰,藥香彌漫;一人則多數時候靜如冰雪,偶露劍鋒。
看似一火一冰屬性迥異,修煉方式也大相徑庭,但奇妙的是,兩人氣息非但互不沖突,反而隱隱有種難以言喻的契合。
鳳灼煉丹時逸散的溫和木靈氣,似乎能中和蒼無涯劍意中過盛的寂滅之意。
而蒼無涯周身縈繞的寒冰,又恰好能讓鳳灼在丹方推演時,過于活躍的心神沉靜下來。
他們各自專注于自已的修煉,卻又形成了一個和諧的場面,彼此皆從中受益。
沒有日月參照,光陰在靜謐中悄然滑過。
一年光景,就這般在鳳灼和蒼無涯沉心體悟和偶爾交錯的氣息共鳴中,倏忽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