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被天道“特殊關照”、直接丟進域外魔族大本營的梁間月外。
紫陽丹宗這邊，鳳灼設下的“守株待兔”之計，進展得也頗為順利。
這還得回到數日前，也即梁間月降臨此界，周晏返回宗門那日。
南宮棠“身死”，毒痕道君悲痛欲絕。
而毒瘴林向來是紫陽丹宗的武力門面，若少了一位煉虛境的道君坐鎮，宗門地位難免要下跌幾分。
故而這幾日來，紫陽宗主親居毒瘴林中，與毒痕寸步不離，正是為了防止這位丹宗門面一時想不開，做出過激之舉。
而這，也恰好給了周晏下手的機會。
一方圓桌前，周晏左手微抬，輕抿一口香茗，向著對座的楚紅綃感慨道：“楚師姐，師弟久居琳瑯宮殿之中，今日得見你這竹樓，方知何為‘相映成趣’！”
“承蒙師弟喜愛！師弟那座府邸，卻也是人間難得一見的景色！”
話雖如此，楚紅綃神色間卻頗有幾分自得。
她在這藥王峰上的居所名為“棲云小筑”，確實是一處隔絕塵囂的清雅之地。
周遭有數竿三品蒼玉紫竹環繞，此乃絕佳的煉器靈材。
小筑旁一灣淺溪中，還養著數尾入了品階的靈魚，紅的白的，銀的金的，好不得趣。
至于栽植的各類煉丹靈藥，更是數不勝數。
可以說，楚紅綃向來頗為自得，認為藥王峰上除師尊及各位長老外，唯她這棲云小筑最是令人稱羨。
不過對著眼前丹道天賦卓絕的周晏，她卻未展露如往常般的傲氣。
反倒是對周晏的稱呼不滿：“周師弟，若不嫌棄，直接喚我紅綃即可！”
倒也是，周晏骨齡長于楚紅綃，修為高過楚紅綃，連丹道境界都更勝一籌。
若非拜入紫陽宗主門下的時間較晚，何至于要喚一“小兒”作師姐？
“禮不可廢。”
心中雖有不屑，周晏面上禮節依舊周到。
不過他還是稍作變通：“若不介意，師弟日后便喚您‘紅綃師姐’。”
楚紅綃笑著應下，反倒對周晏更添了幾分滿意：“師弟今日特意來尋我，可是有要事相商？”
“倒也稱不上什么要事。”
周晏執壺為楚紅綃斟了杯茶，“師姐，請。”
待她抿了一口，周晏才繼續道：“只是聽聞毒瘴林的南宮師姐意外身隕，同為丹宗親傳弟子，心中難免生出一股兔死狐悲之感。”
“故而思及往日與藥王峰上兩位師兄師姐往來甚少，覺著甚是不妥，這才前來叨擾。”
竟是為此事？
楚紅綃心中略感詫異，面上卻未顯露，反倒善解人意道：“聽師弟這么一說，師姐才想起師尊門下，你我連帶著你二師兄三人，除了一年多前你拜師那日，確實再未正經聚過。”
“正巧師弟今日來了，待會可還有事要忙？若無要事，我便傳訊將你二師兄喚來，咱們同門三人好好聚一聚。”
“好啊。”
周晏毫不猶豫地應下。
為殺楚紅綃的那一縷天道怨念，已借著方才那杯茶悄然種入她體內。
雖然短時間接連對楚紅綃、陸沉舟二人出手，或許會引起宗內強者的注意。
但010號系統壓力在前，周晏已等不了那么久了。
而且，他對天道怨念有足夠的自信。
既然連南宮棠之死，毒痕道君都查不出根源，那么楚紅綃與陸沉舟的“意外”，也定會成為不解之謎！
周晏卻不知曉，自已早已在各宗長老的神識看顧之下。
“灼陽。”
鳳灼當時正于院落中靜心打坐，忽聞師祖斷岳傳音：“周晏已現異動。”
話音剛落，眼前景象驟然變幻，他整個人竟已身處楚紅綃的棲云小筑之中。
身旁二人，正是師祖斷岳與師尊云逍子。
鳳灼正要開口詢問，卻見云逍子抬手示意，指向周晏與楚紅綃的方向。
鳳灼心念一轉，便大致明白了周晏今日的意圖。
南宮棠剛“死”，周晏便已等不及要對楚紅綃下手了么？
如此看來，紫陽丹宗迎來這么一尊“丹道天才”，還專為其開設“丹道盛典”，卻使得周晏肆意殘害丹宗親傳，也不知究竟是福是禍。
見自已能看見周晏與楚紅綃，對方卻渾然不覺。
鳳灼知曉是師祖做了手腳。
便不再刻意躲藏，轉而向云逍子傳音：“師尊，既已抓住周晏的把柄，之后該如何行事？”
不等云逍子回話，斷岳的聲音卻先一步傳來：“灼陽，那小兒身上有種同早年間我宗丹峰蘇軟軟身上似曾相識的氣息，你可曾識得？”
同蘇軟軟身上……似曾相識的氣息？！
難道是指……系統的氣息？！
鳳灼心頭猛然一跳。
數年前，蘇軟軟體內的158號系統，在脫離宿主時曾被斷岳察覺。
雖僥幸被那系統逃脫，但想來也因此讓師祖記住了這類存在的特殊氣息。
只是不知，周晏身上的系統分明尚未脫離宿主，師祖又是如何察覺到的？
而且，又是何時察覺的？
莫非……早在斷岳師祖來到紫陽丹宗之時，便已發現周晏與蘇軟軟情況相似？
若真如此，那自已先前為對付周晏，在師祖與師尊面前扯的那些謊……師祖豈不是一清二楚？
隨后被斷岳送來此地的蒼無涯、夜無痕與凌霜華三人尚不明情況，先后向鳳灼傳音詢問。
蒼無涯意在關心，夜無痕與凌霜華則是在問當下究竟發生了什么。
“莫怕，灼陽。”
見鳳灼這般反應，斷岳便知他確實識得那股氣息。
但他并未責怪鳳灼的隱瞞，反倒盡量放緩語氣：“既見識過，可知該如何對付那無形之物？”
“回師祖的話。”
既已被識破，鳳灼便不再隱瞞。
何況他如今已徹底掌控369號系統，對上其他系統任務者時，也不必再如往日那般戰戰兢兢。
斷岳既問，鳳灼便如實回答：“那無形之物名為‘系統’。”
“它們攜外界修士降臨此界，是為奪取此方世界的氣運。”
“其弱點有二，一則需要力量足夠強悍的術法強行摧毀，二則可用專克因果業力的靈物或神通。”
為奪取氣運而來？
斷岳修行近萬載，已臻大乘境界，眼界見識遠非尋常修士可比。
但聽聞“系統”這等存在竟是專為掠奪玄穹大陸氣運而來，心中仍不免生出厭惡。
斷岳又問：“紅蓮業火可曾煉化？”
鳳灼頷首：“已煉入本命靈火之中。”
斷岳輕聲道：“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