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已生靈智的異火。
更甚至于,幽冥魂焰靈智誕生已有萬年之久。
但人類之中那些彎彎繞繞,它向來不喜歡。
因而,對于沉火之淵的事情,幽冥魂焰絲毫不隱瞞。
卻未料到,鳳灼竟是這般態度。
著實令它心生欣賞。
“好,鳳家小子。”
幽冥魂焰自蒼白頭骨的眼眶之中緩緩飛出,徑直懸停于鳳灼面前.
暗黑火苗火光明滅不定,“你之心性,確非常人可比。”
繼而,幽冥魂焰本體微微一顫。
一縷細弱得幾乎難以察覺的暗色火光,便自火苗中分離而出。
鳳灼并未從中感知到任何惡意。
棲身于青木鼎中的焚野,亦未對此做出反應。
故而,他不閃不避,任由那點火光從自已眉心處沉入識海。
一絲微涼,卻并不刺骨的異樣感傳來。
顯然,這確實于鳳灼無害。
做完這些,幽冥魂焰的本體便又倏然回到了那頭骨深處。
它的聲音透露著一絲疲憊,“此乃我從本體上分裂出的一縷子火。對于沉火之淵的火煞,我幫不了你太多。”
“但若你當真尋到了火蓮。憑借這火種氣息,或可令那火蓮感知淵源,助你更易得其認可,獲贈蓮子。”
話畢,幽冥魂焰不再多言。
它本體徹底斂入骨骼陰影最深處,只留下最后一句話,“望你此行順利,莫負……你我之約。”
待其氣息徹底消失后。
周遭那令人神魂顫栗的陰冷威壓,也隨之悄然斂去。
鳳灼內視識海,感知到那縷靜靜懸浮的暗色火種,確在鳳煜掌控之下。
亦不再停留,轉身便走。
鳳灼離了那白骨嶙峋的死寂地域。
依照心中所記方位,一路向西疾行而去。
流焰時隙內的景象本就光怪陸離。
而似是因逐漸接近沉火之淵的緣故。
越往西行,周遭環境的變化便越發顯著。
腳下的大地逐漸褪去了原先的焦黑色澤,轉而呈現出一種暗沉如血的赤紅色。
空氣中,也開始彌漫起淡淡的硫磺氣味。
這氣味,與某些未知礦物散發出的灼熱氣息混合在一起。
吸入肺腑間,直讓人覺得帶著一股獨特的燥熱。
幸而,火屬靈氣的越發濃郁。
鳳灼體內,鳳煜感知到這極為濃郁的火屬性靈氣,躍動得更為歡快。
連帶著識海中那縷幽冥魂焰所贈的暗色子火。
也仿佛受到牽引般,微微搖曳起來。
不過,在流焰時隙中,最危險的從來都是時間。
隨著鳳灼在秘境中停留的越久,此處時間流逝的異常便越發明顯。
到了現在,甚至無需丹青提醒,連他自身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令人心悸的時序紊亂。
不過,這般感受尚在可忍受范圍之內。
同樣,也是隨著時間的流逝。
有乙木圣體及《長春經》幫助緩解疲憊的鳳灼,竟感受到了相當的倦乏。
可是,他依舊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的神識始終保持高度警戒,覆蓋著周身方圓。
隕星時刻被鳳灼握在手中,離歌亦無聲無息地懸停在他身后。
而此行西去,也確實并非一路坦途。
鳳灼曾踏足過一片看似堅實平整的赤色巖地。
卻在下一步落下的瞬間,整片地面驟然塌陷,化作一片劇烈翻滾的灼熱流沙。
其中,更是夾雜著能迅速侵蝕靈力護罩的詭異火毒。
幸得鳳灼反應迅捷,同時又有離歌護體,方才得以安全脫身。
否則,難免要遭受一番折磨。
而除此之外,他也在這秘境深處,第一次真正遭遇了此地的原生妖獸。
那是一群由精純火煞之氣凝聚而成的火煞精魅。
它們無形無質,宛若飄忽的暗紅陰影。
融于流焰時隙這獨特環境之中,便極難察覺。
好在,相較于外界妖獸,它們靈智普遍不高。
甚至于,攻擊性極強。
甫一發現鳳灼,便尖嘯著撲來。
幸而這群精魅中品階最高者,不過五階程度,尚非鳳灼敵手。
一番交手后,便皆被鳳煜席卷吞噬,化為了滋養它的口中餐。
就這樣,鳳灼連續疾馳了足有兩日。
直至某一刻,前方景象豁然劇變。
一片無比廣闊、深不見底的巨淵,橫亙于天地之間。
淵口邊緣的巖層,呈現出被極致高溫灼燒后的琉璃狀質感。
在周遭躍動火焰的映照下,折射出詭異的光彩。
而那沉火之淵,也確實如幽冥魂焰口中所言。
淵中翻涌的,并非熾熱巖漿,反倒蒸騰起無窮無盡的暗紅色火煞。
它們如同活物般蠕動、翻滾,凝聚不散。
形成了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煞氣云海。
而那云海之中,又有相當濃郁,濃郁到足夠吸引鳳煜的火屬性靈氣。
這里,便是沉火之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