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鳳灼眸光微亮，心下了然，“這場考驗……”
“是要我將所有移動的石柱盡數(shù)射停么？”
想到便做。
鳳灼再次張弓搭箭。
動作流暢，眼神專注。
起初，這考驗似乎并無難度。
石柱移動速度雖快，但軌跡清晰可辨，給人留有足夠的反應(yīng)間隙。
鳳灼屏息凝神，一箭接著一箭射出。
熾熱的火焰箭矢接連破空。
每一次輕微嗡鳴的發(fā)出，便意味著他精準(zhǔn)射中了一次目標(biāo)。
一根又一根石柱應(yīng)聲中箭，隨之停滯下來。
然而，隨著場中停滯的石柱越來越多。
情況竟陡然變得復(fù)雜了起來！
剩余仍在移動的石柱，速度驟然飆升。
它們的速度快到，幾乎化作一道道難以用肉眼捕捉的黑色殘影。
在石林之中，瘋狂地穿梭變換身位。
更棘手的是。
那些早已停止不動的石柱，此刻卻成了巨大的障礙。
鳳灼數(shù)次引弓欲射。
卻見那僅剩的五根石柱。
它們每一次移動變換方位，其軌跡幾乎有超過九成以上，都被前方靜止的石柱嚴(yán)實遮擋。
箭雖已在弦，鳳灼卻不得不強(qiáng)行散去凝聚的靈力。
若是一時不察，箭矢誤中了已靜止的石柱。
他擔(dān)心會引發(fā)難以預(yù)料的后果。
甚至，還可能導(dǎo)致前功盡棄。
一時之間，竟顯得有些束手束腳。
連帶著著攻勢也為之滯澀。
就在這僵持之際，一根石柱從間隙中急速掠過。
鳳灼眉頭緊蹙，心知不能再猶豫下去。
當(dāng)下一次短暫的機(jī)會出現(xiàn)時。
盡管那移動的目標(biāo)石柱前方，正擋著一根已停下的柱子。
鳳灼手中長弓，依舊射出了那一箭！
“轟！”
火焰箭矢疾馳而出！
鳳灼這一箭，若能尋隙穿過障礙，順利命中那移動的石柱，自然最好。
若不能……
以其上所蘊含的凝實靈力，也足以將那根擋路的、已停滯不動的石柱徹底焚毀！
可惜，結(jié)果并未如鳳灼所愿。
他雖成功射中了后方那根高速移動的石柱。
卻是在先摧毀了前方那根礙事的石柱的基礎(chǔ)上，才勉強(qiáng)連帶命中。
而后果也隨之浮現(xiàn)。
所有原本停滯的石柱，連同那些已被擊碎、散落一地的碎石，竟在同一時刻微微震顫起來。
隨后，石柱表面的刻痕逐一亮起。
破碎的石塊重新聚攏成形，停滯的石柱再度運轉(zhuǎn)起來。
更令人心驚的是。
這片石林中石柱運轉(zhuǎn)的速度，竟比最初還要更快！
鳳灼怔立在原地。
他望著眼前頃刻間恢復(fù)原狀、甚至比先前更為復(fù)雜的石林布局。
心頭猛地向下一沉。
“所以……”
鳳灼深吸一口氣，“一旦毀掉石柱，代價便是以更高的難度重新開始？”
“不過，既然是鳳家殘存至今，仍未被任何族人取得的傳承……”
他將心底悄然泛起的一絲焦躁壓下，“設(shè)置如此考驗，倒也合情合理。”
但是，每一次重置，都會在原有基礎(chǔ)上進(jìn)一步提升難度。
如此一來，試錯的代價便不容小覷。
這一回，鳳灼靜立原處，并未急于張弓。
其實在上一次射箭過程中，他已隱約察覺到了。
每一根石柱的移動，似乎都遵循著某種特定軌跡。
只是由于第一箭的魯莽，導(dǎo)致鳳灼后續(xù)每一箭都只能倉促應(yīng)對，再難從容觀察。
而現(xiàn)在，他將整片不斷變幻的石林完整地納入視野之中。
神識以前所未有的專注鋪展開來，細(xì)致地捕捉每一根石柱移動的路徑、速度。
以及，它們彼此交錯時產(chǎn)生的細(xì)微間隙。
時間悄然流逝。
如此全神貫注地推演，甚至比鳳灼煉丹時更加耗費心神。
就在他已感到一絲疲憊悄然襲來之時……
“原來是這樣！”
鳳灼終于察覺。
無論這些石柱如何飛速穿梭、交錯變幻，它們最終都會在某個極其短暫的剎那，重新歸于一個特定的位置。
而那處位置，恰恰正是他最初踏入這片石林時，所有石柱所處的那個初始狀態(tài)！
唯有在那個瞬息即逝、所有石柱同時回到各自原點的時刻。
這些石柱之間，才會再無任何遮擋，形成一個完美無阻的射擊通路。
鳳家這一處的傳承，所設(shè)下的考驗。
衡量的，絕不僅僅是箭術(shù)的精準(zhǔn)與威力。
更關(guān)乎一名箭修最根本的素養(yǎng)。
眼力、耐心，以及最重要，最不可或缺的洞察力！
一念貫通。
鳳灼心中豁然開朗，先前積壓的疲憊頃刻間一掃而空。
他再度舉起手中的火焰長弓。
但這一次，弓弦之上并未立即凝出箭矢。
鳳灼合上了雙眼。
他已不再單純依靠肉眼。
而是憑借方才完全鋪展的神識，去代替眼睛，感知整片石林中每一根石柱的運轉(zhuǎn)。
識海之內(nèi)，無數(shù)石柱的運行軌跡不再雜亂無章。
漸漸地，它們逐漸演化成一張清晰無比、周而復(fù)始的運行圖譜。
鳳灼在等待。
等待所有石柱在各自的軌道上運行，最終重合于那一完美節(jié)點的到來。
剎那間！
鳳灼雙眸猛地睜開。
就是這一刻！
弓弦劇烈震響！
不過，卻并非只有一聲。
而是接連不斷、幾乎匯成一片的急促嗡鳴！
一支又一支熾烈燃燒的火焰箭矢，以快得超乎想象的速度離弦射出。
它們精準(zhǔn)無比地穿過無數(shù)交錯石柱間那唯一地、稍縱即逝的安全縫隙。
亦抓住了，所有石柱短暫回歸原位的完美瞬間。
“嗖——！”
“嗖——！”
“嗖——！”
數(shù)道破空輕響，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傳來。
所有仍在高速移動的石柱。
于這一瞬間，已有將近十根被火焰箭矢同時命中。
接下來的過程，便只是依循同樣的方式，重復(fù)這一操作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