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完長輩們的叮囑之后。
鳳灼不再猶豫,當即將一股靈力注入手中的赤玉令牌。
霎時間,他只覺周身空間劇烈扭曲與拉扯,眼前景象飛速變換。
待那強烈的暈眩感消退。
鳳灼雙足終于踏定,身形也徹底穩住。
他已然只身立于流焰時隙內部。
而映入眼簾的震撼景象,瞬間便讓鳳灼明白了。
這秘境,何以“流焰”為名。
放眼望去,整個秘境仿佛置一座巨大無比的丹爐內部。
并且,還是正處于煉丹過程中的丹爐。
天幕并非靜止,其顏色也截然不同于外界的蔚藍。
而是由無數流淌不息、交織翻滾的金紅色焰光構成。
如此,形成了一片浩瀚的火焰蒼穹。
這般景象,讓人心生壓抑的同時,又不得不驚嘆于其動人心魄的瑰麗。
腳下的大地,則是一片荒蕪焦灼。
漆黑的地表皸裂開無數道深淺不一的縫隙。
巨大的、質地不明的暗色晶體簇,凌亂地自縫隙中穿刺而出,指向那流淌燃燒的詭異天穹。
而此處的時間……
“主人,此處的時間流速……”
識海之中,驀然傳來丹青疑惑的聲音,“似乎,正在逐漸變得緩慢?”
聞言,鳳灼的神色驟然一凝。
他謹慎地釋放出神識,細細探查周身波動。
然而,卻未曾察覺到絲毫異樣。
所幸,還有丹青在。
在進入流焰時隙之前,鳳凌穹仔細叮囑的諸多事項。
那些話語,藏于青木鼎中的丹青,自然也都聽得一清二楚。
盡管跟著位也參加過人魔大戰的主人。
但縱使是丹青,也從未曾聽聞過流焰時隙的名號。
便更談不上,了解這秘境中諸多玄機。
好在青木鼎的前身是神器,不被此處秘境中時間法則影響。
而鼎內又自成一方天地,藏著往日里鳳灼用來種植靈藥的藥園空間。
丹青身為青木鼎中器靈,長久以來維系藥園運轉。
甚至于,在一定限度內,它能輕微干預藥園中的時間流速。
正因如此,丹青對時間流動的感知,絕非鳳灼可比。
“在逐漸變慢?”
流焰時隙內時間法則本就混亂不堪。
相較于外界,有些區域流速飛快,有些地方則凝滯遲緩。
可按理來說,以鳳灼向來不錯的運道。
何以剛入秘境,便碰上那更為糟糕的,時間緩流的狀況?
鳳灼輕聲低語,眉頭不自覺地微微蹙起,“是僅我當下所處的這片區域如此,還是說……”
“但凡我所至之處,這秘境的時間流速,便會因我而逐漸趨于延緩?”
若是后者……
這是否意味著,冥冥之中自有天道在出手干預,刻意將他引向某處?
是否又說明。
那真正屬于鳳家的傳承,屬于鳳灼的莫大機緣,正藏于某處時間流速異常緩慢的隱秘之地?
更乃至于,它就存在于鳳凌穹口中特別叮囑、需萬分警惕的,那名曰“時渦”的兇險之處?
鳳灼若有所思,旋即沉聲吩咐道:“丹青,替我時刻留意周身時間流速的細微變化。”
“一有異常,即刻告知我。”
不過,在這流焰時隙中,終究需得萬般小心。
他心神微動,又以神識傳音:“焚野前輩,若我不慎身陷族長爺爺口中那兇險莫測的‘時渦’。”
“還望前輩能在關鍵時刻出手相助,護我周全。”
系統及域外魔族皆在暗處虎視眈眈。
往后細數若干年,又有牽涉眾多的天驕戰壓在肩頭。
鳳灼對當下的修為境界,以及實戰中所能發揮出的實力,依舊算不得十分滿意。
而既然已決心踏入這流焰時隙。
那么,在未能尋得滿意傳承、切實提升實力以應對未來危機之前,他絕不會輕易離去。
自然,鳳灼也會時刻警醒自已。
不要因當前蠅頭小利,而導致未來無可挽回的損失。
與蒼無涯分離之后。
一直情緒不高的人,除了鳳灼外,自然還有焚野。
他與霜天,自相識之后,已共渡萬年時光。
哪料到,出了玄冥秘境,竟有被迫分離的時候。
于焚野而言,可謂是萬分的不樂。
當下,身處藥園空間內的少年劍靈,只懶洋洋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他聲音里還帶著幾分未消散的郁氣,“我既已認你為主,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涉險殞命。”
“不過你最好自已機靈點,時刻留神,別真往那要命的地方闖。”
焚野這話說得硬邦邦的。
細聽之下,還帶著點不耐煩。
可鳳灼一聽,非但沒惱,唇角反而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喲。”
他眉梢一挑,語調懶洋洋地拖長了,帶著明顯的調侃,“焚野前輩這是……在擔心我出事?”
鳳灼故意頓了頓,才慢悠悠地繼續道:“放心,我這人惜命得很,還等著完完整整出秘境去見我家道侶呢。”
“定然不會勞您大駕,輕易把自已送進那‘時渦’里去的。”
青木鼎中藥園空間里,少年劍靈似乎被這話噎了一下。
半晌,才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若非怕你在此殞命,連累我也跟著一道搭進去,我才懶得管你。”
鳳灼同焚野之間,所簽訂的不過是一道平等契約。
以神劍通天之能,必不可能輕易隕落在這秘境之中。
更不必說,若鳳灼當真出了什么意外,鳳家必會有人會再入這流焰時隙。
無論如何,焚野也不可能出事。
不過鳳灼見好就收。
他斂起玩笑神色。
順手間,又從儲物戒中翻出了入秘境前,鳳凌穹交給他的那卷地圖。
地圖材質特殊,觸手溫涼,其上線條勾勒出流焰時隙大致的區域劃分。
同時,又有幾處明顯的標記,標注著可能存在的傳承,以及時渦曾出現過的區域。
然而在得這地圖之前,鳳凌穹亦叮囑過鳳灼。
要他不過分依賴這張地圖。
因這流焰時隙內時間法則混亂無比。
地形地貌乃至空間結構,都可能隨時間流速變化,而發生難以預測的扭曲。
故而,這地圖至多只能提供一個模糊的參考,未必能完全指望得上。
但無論如何,總歸是個參考。
鳳灼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地圖標注的,離他最近的一處傳承地所在。
未標注傳承所屬為何,只有疑似二字。
“便從這兒開始吧。”
他低聲自語,將地圖牢牢記在心中。
隨即擲出赤楓,御劍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