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雪話音剛落,營帳內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
眾人臉上都浮現出喜悅,連從來端著君子姿態的陳平,面上都揚著極大的笑容。
唯有劉順敏銳地捕捉到了話中關鍵。
“且慢!”
他突然出聲,聲音因震驚而略微發顫,“寒道友是說……”
“秘境中所有魔族,包括那個化神初期的枯霜,都是鳳、蒼兩位道友獨自解決的?!”
寒江雪微微頷首:“確實如此?!?/p>
“說來,也是我的不是。”
他臉上浮現出一絲愧色:“我們尋到枯霜時,他正帶隊‘狩獵’一支劍修隊伍。”
“當時情況緊急,有三位道友已然命懸一線。寒某不得已,只得先帶他們撤離……”
寒江雪回想起當時情形。
因枯霜在召集秘境各處的域外魔族,連帶著他路上都遇見不少。
因而,為了確保那三位僥幸存活下來的劍修的安全,寒江雪必須帶著他們遠離戰圈。
如此一來,即便他以最快的速度御劍往返,也花費了不少時間。
等再趕回時,已是一刻鐘之后了。
所幸……
想到這里,寒江雪不禁面露慶幸之色:“所幸鳳道友與蒼道友實力超群?!?/p>
“即便少了寒某這個幫手,那群魔族也非他們的對手。”
然而,營帳內無人責怪他的這般選擇。
無非不忍心見人無端殞命。
既然鳳灼和蒼無涯能理解,他們自然也能理解。
相反,當下所有人都沉浸在了一股莫名的震驚之中。
兩位金丹巔峰修士,竟能斬殺化神初期強者,還剿滅了近千魔族大軍?
這簡直匪夷所思。
但沒有人懷疑寒江雪話中真實性。
正是這位九霄劍宗天劍峰劍子召集秘境內修士,為對抗域外魔族而在玄冥劍冢處建立了這個營地。
如此舉動,間接拯救了眾多修士性命。
而今日相關秘境內人修生死存亡的大事,寒江雪又如何會欺瞞于眾人?
此刻,他們心中只剩下對鳳灼和蒼無涯的敬畏。
雖不久前從寒江雪口中知曉。
二人出身蒼家鳳家,亦乃太一神宗親傳,師承逍遙劍仙,必然實力出眾。
但實際猜測是一回事,待真正見識到二人實力,便又是另一回事!
劉順喃喃自語道:“這等人物……來日的天驕戰,怕是要直入榜上前十啊……”
營帳內一時寂靜。
除云璃外,所有人都意識到,這或許是他們此生距離這等絕世天驕最近的一次了。
寒江雪聞言,卻是笑而不語。
今日一戰,他確實看清了自已與鳳灼和蒼無涯之間的差距。
但這差距,非但沒有讓他氣餒,反而在心底燃起了一簇更為熾熱的斗志。
就像當初寒江雪毫不猶豫地將無相劍藤的消息透露給二人一樣。
他需要的,也不過是一個能夠推動自已進步,永遠值得追趕的“對手”罷了。
“云道友不必憂心?!?/p>
見云璃神色間仍帶著幾分牽掛,寒江雪溫聲寬慰道,“以鳳道友和蒼道友二位的實力,在這秘境中橫著走亦是綽綽有余。”
云璃聞言輕輕點頭,心中安定下來。
鳳、蒼二位師兄行事,自有其道理。
既然選擇不與寒江雪同歸,必然有其考量。
身為同門師妹的,只需知曉二人安全便可。
因寒江雪帶來的消息,營帳內的氣氛漸漸活絡起來。
逐漸有人開始討論,接下來離開玄冥劍冢,預備去往秘境何處尋求機緣的計劃。
……
眼前景象令人震撼。
一柄通天巨劍直插云霄。
十二根殘損的玄鐵柱矗立在四周,粗重的鎖鏈將柱子與巨劍相連。
周圍草木盡數枯死,扭曲的枝干上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
此地死寂無聲,唯有清風掠過時,鎖鏈與鐵柱碰撞偶爾發出的錚鳴。
如泣如訴,似劍悲鳴。
“小師兄,這便是玄冥劍冢?”
鳳灼立于一根玄鐵柱旁,紅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眉頭微蹙,環顧四周:“為何不見半柄法劍,反倒是這沖天的煞氣……”
話音未落,腕間的九幽噬魂藤便躁動地扭動起來,在鳳灼瑩白如玉的手臂上纏繞游走。
蒼無涯目光沉靜,微微頷首:“劍冢確實在此?!?/p>
他頓了頓,抬手指向地面,“不過真正的玄冥劍冢,藏于地下?!?/p>
唯有秘境開啟的最后一個月,手持劍令的修士來此,地下劍冢才會與地上這柄巨劍及十二鐵柱交換方位。
屆時,僅限十名持令者入內。
并且,玄冥劍冢內還有個眾人皆知的規矩。
亦即,一人只取一劍。
若心生貪念,非但一柄法劍無法獲得。
這十一個月來,從秘境中辛苦探尋的機緣,都要被這劍冢搜刮個幾成。
鳳灼輕撫著躁動的九幽噬魂藤,柔聲安撫著。
待其稍安,便準備助它突破。
只見那翠綠藤蔓從他腕間緩緩滑落,落地瞬間便恢復本來面目。
原本精致的手鐲化作一團猙獰可怖的藤蔓。
生機不再,荊棘遍布。
因血怨之氣聚攏,漆黑如墨的藤身上浮現出扭曲的人面凸起。
端看一眼,便讓人心生不妙,只覺其邪氣瘆人。
面對這般駭人景象,鳳灼卻神色如常。
他伸手輕撫九幽噬魂藤主動湊來的主藤。
形貌丑陋,邪氣橫生的藤蔓,與俊俏無比的青年。
這般組合,本該是相當糟糕的場景。
今日一觀,卻意外地和諧。
“去吧?!?/p>
鳳灼淡淡開口,“盡情汲取此地血怨之氣完成突破。屆時天道降下的雷劫……”
他鳳眸中閃過一絲凌厲,“皆由我來粉碎。”
九幽噬魂藤早已按捺不住。
此地煞氣極濃,若換作其他妖植,怕是要因此實力大減。
但這上古兇植卻不同。
非但不曾萎靡分毫,反倒被其激地兇性大發!
此刻得鳳灼令,藤身再度暴漲。
無數分支如毒蛇般鉆入地底,想要汲取這劍冢中沉積數萬年之久的血怨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