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鳳灼心中依舊存在幾分疑惑。
這群黑袍人見人就殺的作風,與系統任務者慣常的隱秘行事風格可是大相徑庭。
如此肆無忌憚,難道不怕驚動玄穹大陸的天道?
還是,他們當真并非系統來人?
蒼無涯沉聲問道:“可知這些黑袍人為何殺人?”
不知為何,許南喬對上鳳灼時尚且從容。
可當蒼無涯那雙琉璃般淺淡的眸子望來時,她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
是因為,那雙眼睛太過平靜,幾乎沒有任何情感波動么?
許南喬強自鎮定道:“觀二位道友身旁亦有具黑袍人尸體,想必已經發現,他們遮掩面容,是因為那雙幽綠色的眼睛吧?”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據寒江雪道友傳出來的消息,萬年前入侵玄穹大陸的域外魔族中,低階魔族普遍生著這樣的眼睛。”
域外魔族?
鳳灼心頭一震。
多年前的猜測竟一語成讖。
所以,斷岳師祖口中玄穹大陸將臨的大劫,當真就是萬年前的域外魔族卷土重來?
他神色凝重:“所以這些黑袍人在秘境中肆意殺戮,是為了扼殺玄穹大陸這一代有潛力的年輕修士?”
若只是系統任務者,憑借369號系統和這些年積累的對付系統的經驗,鳳灼尚可應對。
但域外魔族……
許南喬沉重地點了點頭:“若這些黑袍人確為寒江雪道友口中的域外魔族。”
“他們的目的,想來便如道友所猜測的這般了。”
聞言,鳳灼眉頭緊鎖。
萬年前域外魔族入侵玄穹大陸時,是直接撕裂界域壁壘。
聲勢之大,甚至震動整個大陸。
而如今這些魔族又是從何而來?
莫非,是萬年前殘存的余孽?!
若真如此,等到界域外的魔族大舉進攻時,這些殘存余孽與其里應外合……
屆時,玄穹大陸將面臨比萬年前更危急的劫難!
而這一世紀,他為玄穹大陸天道之子。
雖無救世之心,但驕傲如鳳灼,又如何能忍受外族肆意踐踏自已的家園?
只是,他當真……?
蒼無涯從來能看透師弟心中所想。
他輕輕握住鳳灼的手,溫聲道:“灼灼,我在。”
是了。
鳳灼被牽著的手亦回握,二人十指相扣。
玄穹大陸并非他一個人的家園,這里還存在著千千萬萬個如他一般的修士。
他們同仇敵愾,共御外敵。
萬年前玄穹大陸尚能渡過如此難關。
又有何道理,到他鳳灼這,便渡不過去呢?
更不必說,還有小師兄陪著他。
而且,鳳灼從來不是孤軍奮戰。
鳳家主脈,父親青陽子,以及整座逍遙峰,皆是他的后盾。
如此支撐,又有何理由,不渡過將來那極可能存在的難關呢?
想明白后,鳳灼望進蒼無涯盈滿溫柔的眼眸,亦回以溫柔一笑。
那笑意漸漸化開,方才凝重便再不復存在。
此事揭過,鳳灼眸光微沉,思緒飄回前世以蘇軟軟為主角的話本中。
在她的視角里,從頭至尾都未曾出現過這些域外魔族的身影。
當然,這并不意味著他們不存在。
更可能是當時這些域外魔族仍在暗中蟄伏,悄然發展勢力,預備以全盛之資,一舉入侵玄穹大陸。
那么,為何今生會提前現身?
還如此大張旗鼓?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離歌的傘柄,鳳灼心中漸漸明晰。
必是與天道有關。
前世天道因系統攜帶蘇軟軟入侵玄穹大陸,被主系統力量干擾,被迫陷入沉睡。
而今生卻頻頻出手干預。
若域外魔族當真潛伏萬年,其勢力必然盤根錯節,察覺到玄冥秘境提前開放有天道痕跡存在并非難事。
這樣想來便說得通了。
玄冥秘境本是天道為助鳳灼和蒼無涯回歸玄穹大陸而提前開啟。
但在這些域外魔族眼中,卻極可能誤以為,是天道察覺了他們的存在,想要提早培養年輕修士以作防備。
如此一來,既然潛伏已經存在被發現的可能。
與其坐等正道修士成長丟失先機,不如趁早發難。
不過,這些都只是鳳灼的推測。
眼下當務之急,還是解決玄冥秘境中的域外魔族。
既然消息都出自寒江雪,這劍冢確實是非去不可了。
“許道友。”
鳳灼轉身,正對上許南喬那帶著幾分詭異興奮的笑容,“我與師兄決定和你們二人同往劍冢。”
“太好了!”
若說先前許南喬主動邀請鳳灼和蒼無涯,是因為擔心路上再碰上這么一群域外魔族。
可現在么……
她兩眼放光,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二人十指相扣的手上,“二位道友這感情……”
“咳咳!”
未等許南喬話說出,周旭白突然捂住她的嘴,干笑道:“南喬是說,二位道友不愧為師兄弟,感情真好!”
他可是記得,上次南喬將一對男修誤認作道侶,結果鬧出好大烏龍。
硬是賠了靈石才把事情平息。
如今這兩位可是他們前往玄冥劍冢路上保命的關鍵,萬萬得罪不得。
許南喬狠狠瞪去,抬腳就要往周旭白下身踹。
熟知道侶脾性,早有防備的周旭白敏捷一閃,將這腳躲過。
可捂著許南喬的手,卻不得不因此而松開。
“你懂什么!”
許南喬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這次絕對錯不了!你看那眼神,那牽手的方式……”
周旭白無奈扶額,余光瞥見鳳灼似笑非笑的表情,頓時頭皮發麻。
倒是蒼無涯神色如常,只是握著鳳灼的手又緊了幾分。
“二位道友,動身吧。”
左右被誤會也不是第一回,鳳灼并未解釋,亦未主動將手松開。
反而輕笑著打斷許南喬二人的竊竊私語,“早日解決這域外魔族,也好安心在秘境中搜尋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