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界門。”
“界門?”
鳳灼眉頭微蹙。
這個名稱他從未聽聞。
但從字面意思理解,莫非是……?
“小師兄是說,這是通往他界之門?”
蒼無涯微微頷首:“在那話本中,主角遇到的界門正是如此模樣。”
“球形,靈氣氤氳,周圍環繞空間法則。他通過如此模樣的界門,去到了一個劍道鼎盛的大陸。”
提及異界,鳳灼腦海中首先浮現的卻是蘇軟軟。
那個臨死前提及“系統”,來自玄穹大陸之外的存在……
這亂葬崗地底莫名的吸引力,他原以為是天道指引他尋得地藏幽蘭。
如今看來,或許這界門才是真正的源頭。
但話本終究是話本,二人不敢盡信。
鳳灼問道,“小師兄可還記得那話本的名字?”
他希冀從話本中尋些線索。
蒼無涯搖頭,“娘親睡前為我講故事時,從未照著話本念過。”
“若非情節連貫,主角個中經歷如話本角色一般無二,我都要以為是她親身經歷。”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娘親非劍修。
無法確認話本真偽,二人商議后,決定暫不冒險。
一來無法確定此物真為界門。
二來即便真是界門,去了異界他們又該如何回到玄穹大陸?
話本主角能借秘境往返兩界,他們卻未必有此等機緣。
就在鳳灼收回地藏幽蘭,二人準備離開之際——
界門突然金光大盛,竟開始急速擴張!
蒼無涯反應極快,清霜劍出鞘的剎那,已將鳳灼護在身后。
然而向來所向披靡的寂滅劍意,在空間法則面前竟瞬息湮滅。
終究只是金丹境界,蒼無涯的劍意尚不足以撼動真正的空間法則。
鳳灼同樣迅速應對。
他雖煉體,但蒼無涯從小便在此方面下功夫。
他之體魄終究不及小師兄。
因而,鳳灼并未逞強。
被蒼無涯帶到身后的瞬間,順勢從袖中射出鳳翎針。
可惜這無限接近仙器的法寶,也只在空間法則前激起一絲漣漪。
若非品階夠高,險些無法收回。
不過,二人攻擊只為拖延時間,轉瞬間已掠出數十步。
然而這界門的變化好似奔著鳳灼與蒼無涯而去,擴張速度驟然激增。
在二人即將踏出地底的剎那,以十倍之速將二人吞噬。
地底重歸寂靜。
留在原地的,只余一個空蕩的洞穴,界門與鳳灼二人皆已不知所蹤。
……
暮色四合,最后一縷殘陽如血,涂抹在茅草屋頂上。
山風掠過,掀起幾根枯黃的草莖,在屋檐下打著旋兒。
屋內。
“爺爺,那兩個哥哥還沒醒嗎?”
小岳踮著腳尖,將濕漉漉的布巾擰干。
水珠滴落在陳舊的木盆里,發出清脆的滴答聲。
鳳灼就是在這聲響中緩緩蘇醒的。
他剛一睜眼,就對上了一雙澄澈的孩童眼眸。
以及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關切的目光。
見狀,那小孩驚喜呼喊道,“爺爺快看!紅衣服的哥哥醒啦!”
鳳灼聞言,蒼白的面容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被迫進入界門后,他與小師兄被空間亂流裹挾著穿越界門。
一路上,二人相伴相持。
直至即將抵達此界時,一道前所未有的強大空間亂流突然襲來。
二人雖平安渡過,卻也在降落此界瞬間,尚來不及作出任何應對,便陷入昏迷。
而且,小師兄受的傷,怕是比之他來要更重些。
那最后一道亂流,便是蒼無涯耗了些代價才平安渡過。
想到這里,鳳灼甚至顧不上用神識檢查自已的傷勢。
他急切地問道,“多謝二位道友救命之恩!”
“小友方才說‘兩位哥哥’,可是見過一位與我同在一處昏迷,手持長劍、身著黑衣的少年?”
“咳咳——”
情急之下,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紅衣服哥哥別著急!”
小岳連忙安慰道,伸手指向門外,“黑衣服哥哥也在我們家養傷呢!你看,那把劍就是他的。”
順著孩童手指的方向,鳳灼透過敞開的門扉,看到了靜靜倚在墻邊的清霜。
見到這把劍,他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些許。
鳳灼最擔心的,就是在穿越界門后與小師兄失散。
如今既然二人都在此處。
即便他們流落異界,至少還能相互扶持,結伴克服將遇的困境。
“多謝小友。”
確認了蒼無涯的下落,鳳灼又恢復了往日的從容。
他迅速用神識檢查了自已的傷勢。
中等偏上,尚不算重傷。
之所以會在一出界門便昏迷,實是因為二人在通道中待了一月有余。
狂暴的空間之力無時無刻不在撕扯著他們的身體。
即便二人輪換著抵御,即便鳳灼有《長春經》和乙木圣體加速靈力恢復,也幾乎耗盡了全部氣力。
若不是他隨身攜帶的丹藥充足,恐怕剛出界門時就不只是中傷昏迷這么簡單了。
鳳灼又轉向一直沉默的孫青山,“多謝老人家這幾日對我師兄弟的照料。”
一眼望去,他便知眼前二人渾身無一絲靈力,乃是凡人。
但此刻鳳灼已顧不上這些。
招著傷勢拿出幾顆極品丹藥服下后,又迫不及待開口,“不知二位可否帶我去看看我師兄?”
盡管神識已經確認蒼無涯就在這間屋子里。
但要準確判斷小師兄的傷勢,還是需要親自用靈力進入其體內探查才行。
鳳灼指尖掐訣,周身靈光流轉,原本沾染塵土的衣衫瞬間煥然一新。
他輕巧地下了床榻。
那老人家見到這家手段,神色如常,顯然并非第一次見識。
倒是孩童孫岳瞪大了眼睛,興奮地蹦跳起來,“紅衣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孫岳,哥哥莫非是相師大人?”
“方才吞下的那些糖丸樣的東西,是不是就是丹藥呀?還有還有,方才手一揮便將衣裳換了的術法,我只見過相師使呢!”
相師?
鳳灼心中一動。
這想必便是此方大陸對修者的稱呼。
此界靈氣濃度雖不及玄穹大陸的一半。
但至少不像中州凡人界那般,確實能夠修煉。
壓下心頭思緒,鳳灼溫和一笑。
盡管心中急切想見小師兄,卻仍保持著禮數,“我名鳳灼。小岳,多謝這幾日來你和你爺爺的照料。”
說罷,他鄭重地向二人鞠了一躬。
孫岳愣愣地受了這一禮,孫青山卻慌忙側身避讓。
“使不得使不得!您是相師大人,怎能給我們這些凡人鞠躬!”
鳳灼溫聲道,“不礙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