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御空而行,不多時便抵達亂葬崗上空。
這一路上,鳳灼始終安靜地靠在蒼無涯懷中。
二人時而低聲交談,時而默契地保持沉默。
此刻,焱魃在高空盤旋,驚起下方一片飛禽。
俯視望去,方圓百丈內盡是森森白骨。
尸骸堆積如山,一時竟找不到下腳處,看上去比修界一些險地的尸骨還要密集。
南宮棠與葉青羽先下了法寶。
陰冷的煞氣自地面升騰,連陽光照至此處,都顯得黯淡了幾分。
南宮棠不自覺地攏了攏手臂,碧眼金蟾從她袖中躍至肩頭:“此地的陰氣濃度,確實足夠孕育陰尸了。”
葉青羽緊隨其后落地。
他眉頭緊鎖,自入凡間界后,第一次在三人跟前不裝瞎子,“不對勁,這里有聚陰陣的氣息。”
“聚陰陣?”
鳳灼從焱魃背上一躍而下。
清霜出鞘,將少年穩穩送達地面。
他目光投向葉青羽:“葉師弟可能判斷出這陣法是何時布下的?”
是千年前就有人刻意在此豢養金丹巔峰飛僵以及那無數陰尸?
還是三年前,沈氏王朝更迭時,有人借誅殺朝臣之機布陣養尸?
陰風陣陣,吹得四人衣袍獵獵作響。
蒼無涯不知何時,已不動聲色地守在了鳳灼身側。
葉青羽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手持竹杖,在亂葬崗中來回穿梭。
他精準地找出十數處關鍵位置,用竹杖撥開堆積的白骨,露出下方隱藏的陣紋。
“是三年前布下的。”
葉青羽直起身,語氣篤定,“共十五個三階聚陰陣,通過特殊手法串聯成五階大陣。布陣之人修為應當未至化神。”
正常來說,化神期為修者第五境。
這個境界的陣師,完全有能力直接布置五階大陣。
而眼前這個陣法,卻需要靠十五個三階陣法串聯,才能達到五階的效果。
顯然出自修為不足者之手。
想通這點,葉青羽緊繃的神色明顯放松下來。
以鳳灼和蒼無涯潛龍榜前五十的實力,對付普通元嬰修士不在話下。
即便是面對化神修士,這對師兄弟聯手怕是也有一戰之力。
這話倒不錯。
自從九重劍閣認主鳳灼后,他與蒼無涯便經常輪流入閣試煉。
雖然至今仍不是第九重守閣者的對手,但實力早已今非昔比。
且不說與化神期守閣者的對戰,讓二人的實戰能力突飛猛進。
單是每層通關后的獎勵,盡是二人當下所需,以及一些于金丹修士而言極為珍貴的寶物。
這都讓他們的實力增長速度遠超常人。
而且,如今鳳灼已悟劍意。
蒼無涯自傳承劍塔中出來后,更是一舉邁入劍心境界。
二者聯手,不說斬殺化神元君,將其擊退必不在話下。
鳳灼甚至有預感。
要不了多久,那第九重的守閣者將不再是他的對手!
“未達化神?”
鳳灼眉梢微挑,語氣自信,“那便不足為慮。”
南宮棠聞言也放下心來。
不過,為防此地可能存在陰尸突襲,她并未將碧眼金蟾收回寵獸袋,而是任由它蹲在肩頭警戒。
只是眼前亂葬崗白骨森森,卻出奇地平靜,不見半具陰尸蹤影。
鳳灼此行本為陰尸煞而來,豈能空手而歸?
他轉向葉青羽:“葉師弟,可有辦法破去此地陣法?”
蘇軟軟驚醒金丹飛僵乃多年后。
鳳灼不知他們具體是如何做到的,只能走步險棋。
若將此地聚攏陰氣的陣法毀去。
數日之后,亂葬崗陰氣濃度必然下降數倍不止。
不知那時,是否能夠逼出那飛僵。
葉青羽拜在器峰天工道君門下,按理說不該精通陣法。
但在場三人中,一個是自幼相伴的救命恩人之女,另兩位分別來自西域鳳家和北域蒼家,他也就沒刻意隱藏。
“自然。”
葉青羽如今筑基巔峰修為,乃三階陣師。
破解真正的五階大陣或許力有不逮。
但這串聯在一起的十五個三階聚陰陣對他來說,簡直易如反掌。
只見葉青羽手中青竹杖猛然插入腳下土地。
剎那間,十五個三階聚陰陣同時瓦解。
原來方才他在亂葬崗中的來回查探,早已摸清了串聯十五個陣法的關鍵所在。
隨著他這一杖下去,如今在葉青羽感知中,十五個陣法已蕩然無存。
其余三人雖非陣師,對于這種布置隱秘的陣法敏感性不足。
卻也能明顯感覺到,周遭陰氣正在迅速消散。
照這個速度,不出兩日,此地的陰氣便要十不存一。
然而,各大宗門派來的弟子也并非全是庸才。
就在陣法被破的當夜,又有十余位修士尋至亂葬崗。
他們遠遠望見鳳灼四人的身影。
只是想起白日里沈明逍那狼狽模樣,自然不敢貿然上前。
好在這群人中恰巧有位二階陣師。
雖造詣不及葉青羽,卻也看出了此地陣法被破的痕跡。
再加以揣測,便猜出確有人在凡間界以陣法匯聚陰氣養陰尸。
于是這些修士也學著鳳灼四人,在亂葬崗待著,靜候幕后之人現身。
夜色漸深,陰風陣陣。
原本就陰森的亂葬崗此刻更添幾分詭譎。
鳳灼背靠蒼無涯,指尖把玩著一縷赤金靈火。
神識卻在時刻警惕著周圍。
“看來今晚不會太平靜了。”
南宮棠把玩著腕間銀鈴,碧眼金蟾在她肩頭警惕地轉動著眼珠。
葉青羽眼上依舊蒙著白綾。
但竹杖已被收回儲物戒,轉而手持著一樣錐形法寶。
四人皆嚴陣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