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灼想起眼前這人是誰了。
正是青木幻林中,那個跟在蘇軟軟身后叫囂得最兇的紫陽丹宗領頭弟子。
當時也正是此人揚言。
要讓他師尊紫陽道君,剝了鳳灼的皮、抽了鳳灼的筋,將鳳灼千刀萬剮。
沈明逍這一鬧,倒是提醒了鳳灼。
他們之間還有筆舊賬沒算清楚呢。
少年指尖輕點,一道無形氣勁驟然擊出。
還在叫囂的沈明逍頓時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
重重撞在大殿石柱上,又彈落在地,噴出一口鮮血。
“你倒是提醒我了。”
鳳灼輕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朝沈明逍走去,“我們之間確實還有筆賬要算。”
沈明逍被這一擊打得清醒了幾分,渾身劇痛間,手腳并用向后爬去。
直到后背抵上石柱再無退路:“你、你敢動我?我師尊可是紫陽丹宗宗主紫陽道君!”
“紫陽道君?”
鳳灼眉梢微挑,唇角帶笑,“那你可知我是誰?”
這一問倒把沈明逍問住了。
這些年他被紫陽道君拘在宗門內。
雖有些手下能為沈明逍打探消息。
但因此人性格,極為厭惡聽到任何天賦勝過自已之人的訊息。
因而,那些手下為討沈明逍歡心,好得到更多其指尖漏出的資源,帶回的消息都是經過精心處理的。
以至于時至今日,沈明逍對鳳灼的了解仍停留在。
仇人名叫鳳灼,契約了一縷詭異異火,是個法修。
甚至連鳳灼的長相都記不太真切了。
正如南宮棠所說。
簡直蠢得無可救藥。
見搬出師尊名號毫無作用,沈明逍慌忙轉向殿內眾人:“在座諸位同道,我乃三階丹師!今日誰若助我一臂之力,我愿為其免費煉丹一年——”
眼見鳳灼腳步未停,他聲音陡然拔高,“不,三年!我愿意不索取任何報酬,免費為此人煉丹三年!”
三階丹師,免費為其煉丹三年。
這條件,對在場尚未結丹的修士而言,誘惑確實不小。
太虛五行宗內門弟子余洋已經按捺不住。
正要起身時,身旁的九霄劍宗好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你不要命了?!”
余洋疑惑轉身,好友壓低聲音急道:“你可知他是誰?!他是你們太虛五行宗木峰峰主青陽子道君的公子!”
此言一出,他頓時僵在原地,冷汗涔涔而下。
也覺得自已多半是瘋了。
余洋后怕地看向好友,眼中滿是感激:“多虧阿旭提醒,否則……”
今日過后,他免不得要被師尊定罪。
若是他宗弟子如此緊逼,為沈明逍出頭,尚可說是路見不平。
可眼前這位既是他們宗門木峰峰主之子,自然就該偏袒了。
更何況青陽子道君向來寬厚仁和,在諸峰峰主中最是和善,其子行事必定有其原因。
如此看來,應是這沈明逍先得罪少年在先了。
鳳灼并未注意到余洋那邊的動靜,殿內其他修士也都不知曉這段插曲。
因而,也確實有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
他們被沈明逍開出的三年丹約沖昏了頭腦,竟真敢出手阻攔。
不過,蒼無涯怎可能讓他們近小師弟的身?
無需南宮棠與葉青羽出手,清霜劍甚至未曾出鞘。
只是一念之間,數尊栩栩如生的冰雕便矗立在大殿各處。
此為警告,蒼無涯未取他們性命。
若還有人膽敢妄動。
下次出現在大堂的便不會是完整的人形,而是凍著無數修士殘肢的小碎塊了。
“諸位可要掂量清楚。”
南宮棠把玩著腕間銀鈴。
與他們有仇的是沈明逍,少女好心提醒道,“眼前這兩位可都是金丹真人,潛龍榜前五十的天驕,太一神宗親傳弟子。師尊乃合體真尊,師祖更是大乘天尊。”
她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繼續道:“更不必說,一位出自西域鳳家,一位來自北域蒼家。”
“不過,諸位若確實覺得自已活得太久,大可以試試看?”
再無人敢出聲。
鳳灼原本并未將沈明逍放在心上。
青木幻林那五十人,早在他出秘境時,已得到應有的懲罰。
但既然這沈明逍非要撞到他面前,那便怪不得鳳灼新仇舊恨一起算了。
“如何?”
鳳灼聽到南宮棠的介紹,笑意吟吟地沖沈明逍問道,“如今可知我是誰了?”
沈明逍此刻才真正意識到自已招惹了怎樣的存在。
潛龍榜前五十的天驕、合體真尊親傳、大乘天尊徒孫、西域鳳家之人。
這隨便哪一個身份,都遠非他能隨意抗衡。
“鳳……鳳真人……”
沈明逍渾身抖如篩糠,聲音斷斷續續,“是明逍有眼無珠……還望真人……大人有大量……”
鳳灼每一步靠近,都讓沈明逍感到死亡臨近的窒息感。
原先仗著紫陽道君撐腰的那點底氣早已蕩然無存。
此刻他竟完全猜不透,眼前少年,會不會真的當場取他性命。
在這極度的恐懼中,沈明逍突然渾身一僵。
他竟然失禁了。
鳳灼腳步一頓。
幸好離得遠。
他低頭看了看自已嶄新的紅衣,心中慶幸。
否則這身衣裳可就糟蹋了。
“走吧,小師兄。”
鳳灼轉身招呼蒼無涯,語氣極為輕松,“今日打了此地東道主,咱們怕是要被通緝嘍。”
話雖如此,卻不見少年有絲毫緊張。
畢竟在場誰有這個膽子?
蒼無涯頷首,收劍入鞘。
葉青羽緊隨其后,南宮棠亦然。
不過,少女臨出門前,還要嘲諷一句沈明逍,“沈師弟啊,今日之事……”
她故意拉長聲調,“可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大家皆知呢!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