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鋒？”
鳳灼眉峰微動，心中暗忖。
這名字倒是耐人尋味。
折斷鋒芒之意么？
那究竟是折闖閣劍修之鋒芒，還是折九重劍閣自身之鋒？
“折鋒爺爺……”
丹青小心翼翼地喚道。
雖然老者說不在意，但它仍記著前主人赤陽丹尊說的話。
大人們最是口是心非，講求客套，它可不敢真相信。
為彌補方才失言，丹青絞盡腦汁想著說辭。
“這名字寓意多好啊！”
小器靈突然靈光一現，壺嘴開合間語速飛快：“折斷闖閣者鋒芒，不正說明九重劍閣的鋒芒更勝一籌嗎？”
見老者神色未變，丹青又急忙補充：“而且特別好聽！是丹青見過的所有器靈里名字最好……啊不，連丹青自已的名字都比不上呢！”
說完，小水壺偷偷從鳳灼身后探出一半壺身，偷瞄老者神色。
見其眉目稍霽，這才確信對方當真不計較。
它壯著膽子從鳳灼身后溜出來。
但也不敢湊得太近，轉而躲到焱魃身邊小聲嘀咕起來。
鳳灼抬眸：“你不喜此名？”
“喜與不喜，早已無關緊要。”
老者神色淡淡，“昔年寂滅劍尊契約我時，見我無名，便賜下‘折鋒’二字。”
“那時我出世不久，尚且懵懂，也只當是夸贊之詞，與那小水壺想的一般無二。”
他說著，忽而自嘲一笑：“可如今呢？”
時至今日，談及那個將他遺留下界、令他孤寂近萬載的前主人，器靈對其最初的怨懟早已消散。
老者的聲音只是略顯低沉，“寂滅劍尊飛升前，將我留于下界，與傳承劍塔綁定。因劍塔之故，我被困于虛空近萬載光陰。這其中種種，想必他亦然未曾料到。”
“如今故人已不在此界，前塵往事，不過黃土一抔。當年他賜名時究竟作何想法，早已……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嗎？
鳳灼卻不見得。
他眸光微閃，忽而揚唇一笑：“既然不重要了，那不如改叫‘謫鋒’如何？”
老者一怔：“這……？”
“謫者，貶謫也。”
鳳灼指尖燃起赤金靈火，眼中鋒芒畢露，“若寂滅劍尊當真存了折你鋒芒的心思，待我飛升之日，便帶你去問問他——”
他眉梢輕挑，笑的張揚：“讓他知曉，這被留于下界的鋒芒，非但未損分毫，反倒因這萬年磨礪而愈發銳利。如何？”
劍閣內，少年人精致的面容昳麗非常，眉眼間卻盡是逼人的銳氣，恍若一柄出鞘的利劍。
“謫鋒……”
老者低聲呢喃，眼中光芒明滅不定。
忽而開懷大笑，“好啊！好一個謫鋒！小友此言甚妙！待他日你攜我之本體飛升仙界，定要讓寂滅看看——”
笑聲漸漸停歇，老者周身靈光卻突然大盛。
只見他雪白長須寸寸縮短，臉上皺紋如潮水般褪去，甚至身長都拔高幾許。
轉眼間，竟從垂垂老者化作一位劍眉星目，氣度非凡的中年男子。
謫鋒朗聲道，“這被他視于無用的九重劍閣，在新主手中，又是何等的鋒芒畢露！”
丹青見了，卻心生疑惑。
它壺身微傾，好奇地問道，“蠢獅子，為何謫鋒身為仙器器靈，卻能改變形貌？”
“我本體青木鼎是神器，自化形后便固定這般模樣，雖別致可愛，卻少了些威猛氣概。萬年前我每每想要改變，卻總不得其法……”
“放肆！你這傻水壺！要尊稱吾為‘威猛無敵的上古災獸焱魃大人’！”
焱魃獅鼻中噴出兩道黑煙，“不過看在你愚鈍的份上，今日便暫且原諒你的失言。”
“至于那劍閣器靈為何從老年老頭變成中年老頭？哼哼……”
它故意拉長聲調，得意地昂起獅首，等著丹青上鉤。
雖然焱魃也不知為何，但架不住這水壺傻呀。
蠢獅子！蠢獅子！蠢獅子！
丹青心中怒罵幾聲，壺嘴開合數次，終究抵不過好奇。
憋屈地小聲道：“威……威猛無敵的上古災獸焱魃大人，請……請告訴丹青緣由……”
可惜，不等焱魃開口賣弄，謫鋒亦注意到丹青之言。
他信步走來，習慣性地抬手欲撫長須。
卻在觸及光滑下頜時微微一怔，略顯尷尬地收回手。
“丹青小友有所不知，”
謫鋒溫聲解釋道，“我之意識自九重劍閣誕生之初，形貌便是如此。只是……”
他頓了頓，“被寂滅劍尊遺棄，又困守虛空萬載，心中郁結難解，形貌才日漸蒼老。”
“如今既得新主，心結已解，自然該恢復本來面目。”
丹青聞言，壺嘴輕輕合上，不再作聲。
原以為是它當年變換身形的方法不對，沒想到謫鋒本就是這般模樣，而非有改形換貌的本領。
謫鋒見狀，搖頭輕笑道：“器靈生于法寶之中，自誕生之日起，形貌便與本體相合。若要改變，需得從法寶本身著手。”
聽到有希望，丹青頓時來了精神，目光灼灼地看著謫鋒。
“方才聽焱魃小友所言，你之本體青木鼎，如今已跌下神器，甚至當下連仙器也稱不上？”
未待丹青回答，謫鋒繼續道，“若真是如此，比起尋常極品靈寶妄圖晉升成為仙器神器，你重回品階反倒容易些。”
“若小友真想改換形貌，待你恢復仙器、乃至神器品階之時，便是最佳時機。”
“嗯！”
丹青壺身微顫，得了解決辦法，反倒反常，只是沉默地點了點壺嘴。
前主人赤陽渡劫時，它身為其本命法寶器靈，青木鼎與主人共抗雷劫，卻也無法將其救下，只能眼睜睜看著赤陽在雷劫中隕落。
雖常說自已形貌別致可愛，實則心底一直渴望能更威猛，更強悍些，好替主人分憂解難。
如今跟了新主人。
丹青一路看著九幽噬魂藤，和那討人厭的蠢獅子，它們都在為鳳灼而戰。
可自已……
它本就因前主人之事對自身形貌耿耿于懷，如今這份不滿愈發強烈了。
丹青悄悄望向鳳灼側臉，暗下決心，定要成為于主人有用之器靈！
……
蠢作者沒文化，折鋒，謫鋒什么的都是亂扯的，解釋起來其實有些強硬，寶寶們見諒